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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心中惋惜:“她也是想不開,縱然曹氏虧待了她,但陛下還是很善待她的,就連恒王被廢為庶人,死于謀逆后,陛下也沒曾連帶廢了她王妃的誥命,這已是莫大的恩典了。”
“只要她安安靜靜的過好自己的日子,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是少不了的,糊涂啊……”
皇帝會看在恒王妃受過罪的份兒上善待她,卻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殘害自己的女兒和皇孫,哪怕那幾個皇孫如今也不過是庶人,但血脈總是連在那里的。
恒王妃,是自己想不開,看不透,才走上的死路。
顧瑾聽了這些,也不知是個何種滋味。德妃為報父兄之仇,恒王妃為報子仇,她們都有因由,未經他人的苦楚,顧瑾也難評判這對錯,只能說一句造化弄人了。
兩人惋惜間,殿外便傳來了通傳聲,皇帝仍舊是一身帝王冕服,闊步而來。
新后冊立之后,皇帝可罷朝三日,哪怕顧瑾與皇帝算不得什么新婚燕爾,皇帝也不曾取消這個慣例,他樂得能陪小姑娘好好歇幾日。
皇帝面上帶著幾分愜意,原以為顧瑾這邊的人都已經走空了,進殿后才發現長公主竟然還在,不由得挑了挑眉,問道:“皇姐怎么不曾回去?”
這就是明晃晃的趕人了。
長公主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起身道:“好好好,陛下這是嫌臣礙眼了。臣這就走,可不敢打擾你們夫妻倆濃情蜜意了。”
第197章 共白首(完結章)
長公主走后,殿中只剩皇帝與顧瑾兩兩相對,皇帝撩袍坐在她身邊,手掌撫上小姑娘的肚子,溫聲問道:“折騰了一天,可有不舒服的?”
“朕傳丁太醫來給你瞧瞧。”
顧瑾按住他的手掌,搖頭道:“不用,這孩子很乖的,比當初懷著懷宸的時候還安穩,這一整日下來,都沒見動一下的。”
猶記當初孕中吐得昏天黑地的樣子,兩相對比,這一胎簡直安穩的有些過分,顧瑾除了能吃些,再沒半分不適,甚至連胎動都沒有。
之前月份小的時候還正常,但滿了四個月后還是不見動靜,就免不得叫皇帝和顧瑾憂心了,太醫診了好一番脈,結果卻是全然沒有問題。
思來想去,也就是這孩子太乖巧了。
但這也確實讓皇帝放心不少,總歸他的小姑娘孕中不會受太多的苦。
忙碌了大半日下來,好不容易有了空閑可以肆無忌憚的端詳起小姑娘今日的一身盛裝,皇帝看得格外認真,從她頭上的珠翠鳳冠,到垂在耳際的流蘇步搖,從額前的花鈿,到水嫩的朱唇。瑩白如玉的肌膚被玄黑為底的鳳袍包裹,只露出了一截細嫩的脖頸,一身沉斂莊重的鳳袍,非但沒有壓住她眉眼間的風情,反而為其添上了幾分攝人心魄的嬌美。
這是他的妻,是他的皇后。
六年多的相伴,他的小姑娘仍是桃李年華,容貌比之最初反倒更盛了幾分,像是含苞待放的牡丹,徹底舒展開了花瓣,嬌美,又雍容。
而自己,任是如何鍛體養生,發鬢也終是生出了霜白。
歲月在自己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烙痕,也催成小姑娘的風韻,他們之間,隔著的是近二十年的光陰。
皇帝一面慶幸,慶幸自己當年的情難自控,這才擁有了她。一面又愧疚,不知自己還能陪伴她多久。
就算上蒼憐憫,予他長壽,可等他垂垂老矣的時候,小姑娘偏還是大好的年華,又是否會嫌棄他?
帝王心思翻覆,懊惱于自己的年歲,顧瑾卻被他灼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雖說……嗯……今日算是他們真正的大婚,她肚子也已安穩,是可以小心些行房的,可這天色還沒暗下去,是不是太早了?
顧忌這樣想著,心中竟有點兒意動,但還是伸手去推他,眉眼含羞道:“現下還早呢,陛下就算是……也要等到晚上才行。”
皇帝:“?”
皇帝面色微訝,兩人的所思所想顯然不在一處,眼前人這眉眼含情,嬌羞的反應,倒是叫皇帝心中的那點兒悵然消失殆盡。
既是她主動曲解了自己的心思,自己又哪里有不乘勢而上的道理?
白日宣淫,偶爾孟浪一回,也確是別有一番滋味。
皇帝撫著她肚子的大手緩緩挪動,慢條斯理的扯開了衣帶,就在要將人壓在榻上之際,顧瑾的肚子卻是咕嚕嚕的叫了起來,動靜還著實不小,叫兩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顧瑾:“……”
顧瑾一愣,眸中剛剛染上的幾分欲念也霎時消退,與皇帝大眼對小眼,沉默了好一陣,才干巴巴道:“是,是我腹中的孩兒餓了,鬧脾氣呢,不是我……”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餓了也沒什么不對,理直氣壯道:“今日晌午都沒得個消停,只吃了幾塊點心墊了墊,餓了也正常。”
這羞中帶惱的樣子看得皇帝好笑,他小心將人重新扶坐了起來,拍了拍那微鼓的肚子,笑吟吟道:“是,正常,嬌嬌現如今可是一人吃兩個人的份兒,可是萬不能怠慢的。”
“朕這就叫人給皇后娘娘傳膳。”
“再親自伺候皇后娘娘卸了妝容,如何?”
顧瑾被這兩聲皇后娘娘叫的略有些不自在,分明被旁人叫了一整日也不覺有什么,但這幾個字到了皇帝的嘴里,就像是變了韻味。
……
中間雖出了這么個小小的意外,但到了夜里,兩人還是不曾辜負良辰,溫存的云雨了一番。皇帝顧及著顧瑾的身體,動作極盡溫柔,待她紓解后,便抱著人停了下來。以至于兩人都不甚勞累,相擁在一起,卻久久沒能入眠。
龍鳳紅燭的燭光有些耀眼,顧瑾卻半躺在皇帝的懷里一直看著,倏地莞爾一笑。
皇帝撫著她的墨發問道:“嬌嬌笑什么?”
顧瑾蹭到了他的脖頸間,緊緊摟住:“這是我與陛下,燃的第二對紅燭了。”
也是第二場洞房花燭。
皇帝心中柔軟,只溫聲道:“嬌嬌若是喜歡,日后朕夜夜都叫人點上一對。”
“哪有日日都點的?”顧瑾望著紅燭道:“都說紅燭燃盡,夫妻便能舉案齊眉,相攜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