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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破壞形象的事顧碧城自然不會自己提起,他現在也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從來沒人打他屁股的主意,都惦記著別的東西。
明川倒也沒反對,讓他仔仔細細摸了一遍放了心,這才又躺好睡覺。
這時候哪里還睡得著,明川睜著眼睛,大腦里仿佛有一把鋼刀翻攪,鮮血淋漓順著后腦流淌,他簡直連動一動都覺得疼,渾身上下都疼。
顧碧城也沒睡著,沉默許久,翻過身來摸黑抬起他的下巴,把唇從他額頭一路印下來。他親的并不深入,卻十分專注溫柔,明川情不自禁的抬手抱住他的后背,指尖一動就摸到他后背留的幾道痂。
倒不是多么要緊的傷勢,只是他被架在床頭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抓出來的。
他很快安下心來,隨后顧碧城親他耳垂和側頸,在他耳邊低聲問:“你在想什么?說給我聽聽?”
明川身子一顫,像是個被老師抓住沒有做作業的小學生。他是有話說的,可是他不知道為什么說不出來,無聲的張嘴好幾次,終于擠出來一句:“我……我沒有……”
這句話還沒說完,顧碧城就把他按在了胸口,力氣有點大,明川覺得不舒服,可是心里的重擔卻嘩啦一聲放松,徑直落在塵埃之間,眼淚沖出閘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斷斷續續,哽咽著,帶著哭腔,像個受了委屈,在外面一直赤足跋涉到天黑才找到家門的孩子,縮在溫暖的被褥和懷抱之中,把自己全部赤裸裸的剖析,全部都說出來。
他語序混亂,想到什么說什么,顧碧城卻聽得清楚。
他說他從來沒有,他說如果他現在還有什么的話,那也不屬于他自己了,他說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愛,因為他本來就對此一無所知,他說他本來或許可以,但現在卻只有顧碧城一個了,如果真的存在某些關于愛的東西,那已經和他長在一起了。
他說的這一切,幾乎就是斬釘截鐵的我愛你,甚至分量比這個更重。
沒有說出口的是他的恐懼與害怕,他害怕顧碧城心中有一絲一毫的芥蒂,不甘,厭棄,他是真的承擔不起。
而顧碧城當然沒有。
他密密的親過去,親到明川哭也哭不出來,深陷在柔軟的床墊里,渾身上下都被打上了標記,留下了痕跡,就像是被摧毀的樹木再次生長發芽,重新醒來,換過一個天地。
臨到睡去的時刻明川感覺到有人撫摸他的臉,手指和他交纏在一起,明川下意識的偏過臉去蹭了蹭,很快陷入夢境。
顧芳馳放下酒杯,手機發出一聲提示音,這時候她正好指著電腦上的報表示意薛飛廉來看。他站在她背后稍微俯下身,手臂幾乎把她整個人都圈起來,用意不言自明,耳鬢廝磨,十分曖昧。
也因此一低頭就看到顧芳馳點開微信,一個新的聯系人問道:我回來了,你在哪兒?
顧芳馳若有所思,一手敲打著辦公桌,另一手在手機上懸浮,猶豫片刻。
薛飛廉站在她背后,一低頭就看的清清楚楚,目光從那行突兀的詢問轉到抬頭,看到兩個大字,梁決。
正是那位無論出走還是回來都弄得滿城風雨戰戰兢兢等待最終結局的梁家大少爺。另一個鮮為人知的身份是顧芳馳的初戀,門當戶對,勢均力敵,僅就薛飛廉知道的,直到兩年前他才和顧芳馳斷了聯系。
顧芳馳如今三十二歲,蹉跎光陰用來游戲人間,未必沒有他的作用。
薛飛廉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不能提起,陳年舊夢,只除了某些時候出現在顧芳馳褪色的夢境里,其他任何時候出現在他面前,他都不能容忍。
即使是顧芳馳的曾經,他也時常想要全部刪除掉,不留下任何人的痕跡,也不留下任何人的印象,只有……
他伸出一只手去握住了顧芳馳放在桌上的手。她是女人,五指修長,膚色瑩潤,指甲上還透出粉嫩的花苞顏色,被他整個包裹,翻過來無限纏綿的分開五指,糾纏交錯在一起。
把大半重量放在顧芳馳后背上,一手撩開她的長發,扶著她的肩膀,清淡的酒香越發分明。他像是兇猛貪婪的肉食性野獸一樣咬住顧芳馳自然低垂的后頸,卻沒徹底咬合,只是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不要失控,另一手不安的在她肩頭游移,最后終于來到胸口。
顧芳馳沒有動,只覺得他燙熱驚人,被他糾纏著鎖在座椅之中,動彈不得,后頸是急促如同蝴蝶振翅的呼吸,她半邊身體都被燙軟了,勉強側過頭:“去里面。”
被面對面抱起來的時候顧芳馳干脆踢掉了腳上的鞋,這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最后關頭她還是把手機拿起來接通了電話:“喂?”
那頭先是沉默,隨后響起一個緩慢,低沉,時隔多年莫名聽出溫柔的男聲:“芳馳?!?
顧芳馳陷入突如其來的沉默,彼此呼吸相聞,默不作聲。薛飛廉警惕的看著她低垂顫動的眼睫,把她放在休息室的床上。
梁決在那一頭,似乎碾滅了一支煙,長出一口氣:“有時間的話,見個面吧。”
顧芳馳沒有多說什么,伸手按住正解開自己扣子的薛飛廉的手,側過臉掩飾住感情的變化,匆匆答應:“嗯?!?
隨后掛斷了電話。
室內室外一時陷入沉默。
薛飛廉沒有動,他背著光,也看不清楚神色,顧芳馳隨手把手機塞進枕頭下面,坐起身來接著解開自己的扣子。還沒來得及解開兩個,就被薛飛廉一把抱進了懷里,用力揉搓。
顧芳馳嘆出一口氣,伸手抱住他,輕輕拍了兩把:“沒事了,乖啊,都沒事了?!?
薛飛廉把臉埋進她的懷里,像一只下雨夜垂著尾巴回到洞穴的獅子。
第二十八章
既然明川的消息已經被唯一需要瞞住的人知道了,顧碧城反而沒有了遮遮掩掩的必要,第二天上班去的時候就帶著明川一起去了公司。
這倒也不是顧碧城突發奇想,而是之前說好的給明川安排課程,正好事情已經落實了,明川已經可以開始學習了。
明川沒來過顧碧城現在主管的這個娛樂公司,一進去只覺得和顧芳馳那邊差距很大,風格更浮華一些,黑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來來去去的都是腳步匆匆的男女,顏值普遍不低,遇到顧碧城的時候會打招呼,但對他身邊的明川就含糊過去點個頭而已。
時間不算晚,公司里卻是熙熙攘攘的,看上去有不少人根本就是一宿沒睡。
顧碧城帶著明川走專用電梯,刷卡進自己的辦公室,秘書和助理跟著進來,抱著文件先開始排今天的日程。
顧碧城這里沒有事務助理,只設置了行政助理,協調行程表和接打電話沖泡咖啡,剩下的輔助工作都是由秘書室完成的??蠢习孱櫜簧厦鞔?,而這也絕對不是一個能夠忽視的人,助理就轉身去詢問:“先生想喝什么?”
明川剛坐在沙發上,今天起得有點早,他本來是緊張的,但卻忍不住感覺困,正在揉眼睛,年齡看起來更小了,聽到問話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顧碧城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給他喝果汁或者礦泉水就好?!?
秘書組里有個人回頭看了一眼明川,這時候顧碧城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反而是明川敏銳的發現了,雙方對視片刻,對方輕描淡寫的收回了目光。
顧碧城那邊的工作安排告一段落,這才讓助理帶著人過去。秘書組的人都走光了,助理面無表情十分敬業的看著老板在自己面前表演依依不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