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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深知道自己是有些問題的,他是性癖異常者。這個異常不僅體現在他的性取向,也體現在他的興奮點與眾不同。
他不算是sm體系中,因為他不認同其中屬于s的責任,他想要的是無邊無際的權力。或許是因家庭給他的壓力太大,他一向喜歡豢養幾個年紀不大的小玩意兒紓解壓力——這種紓解自然不可能太合乎常理,甚至不太可能合法。
明川是個意外,一般情況下裴深不喜歡接觸這樣的人,他也很反感和顧碧城相似的人。但那時候比較特殊,顧碧城出國之后和他的聯系就基本斷了,裴深意識到自己的狀態已經不太對了,一般的小寵物已經無法解決,正好在這個時候他注意到了明川。
那是十分偶然的一件事,但卻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軌跡。
當初裴深始終以為如果是顧碧城的話,或許只是普通的戀愛關系就能滿足他,可是一旦在十分類似他心目中顧碧城某個形象剪影的明川真正落在了他手里,翅膀都被狠狠折斷的時候,他就明白根本不可能了,一想到顧碧城被他鎖在鐐銬里渾身血痕,從凌亂的長發底下抬起眼睛來看他,無論那目光是什么樣的,他都能失控。
他大概是徹底崩壞好不了了。裴深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其實已經在研究如何得到顧碧城了,隨后他馬上就知道如果真的能實現,顧芳馳會把他剁成十八塊喂狗。
他不得不考慮現實,不得不承認可能這一輩子他都不能得到他真正渴望的東西,不能實現內心深處最大的破壞欲。
但他不會放棄任何接近顧碧城的機會,更不會放棄得到他。
就算實在不行,毀滅他的感覺難道不好嗎?
裴深回到自己的儲藏室,開始翻檢那些自己留存的證據,資料,影像,妄想。
該如何毀滅顧碧城,讓他崩潰在自己面前呢?
裴深知道自己需要好好想想了。
顧碧城帶著明川徑直回家了。
裴深的出現對于明川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情緒當然是個很大的刺激,他最需要的就是回到熟悉的安全壞境,然后平復下來,那之后他才能聽得進去安慰。
徐姨不知道他們的具體安排,但顧碧城是打電話回家來說不用準備晚飯了的,那就是要在外面吃飯,這個時候回來就早了,她看兩人的神色都不太對,也沒刺探,只平靜的似乎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詢問:“先生吃過了嗎?”
顧碧城扭頭看了明川一眼,也很平靜的回答:“沒有,準備點簡單的就行了,雞湯還有的話下個面,弄點小菜就好,我們等一會下來吃。”
然后就帶著明川上了樓。
外面的天色已經有點暗了,室內也因此昏暗曖昧,什么都看不清楚,顧碧城進門之后就要伸手開燈,明川卻按住了他的手,語氣急促:“別開燈了!”
兩人的手都覆在開關上,然后顧碧城反手扣住他,就纏在了一起,肢體接觸讓明川瞬間失去了力氣,腰背微曲,額頭靠在了顧碧城肩頭。
他們都沒有開口說話,片刻,顧碧城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又停頓了一下,才把他抱進懷里。明川沒有抵抗,抱住了他的腰,距離近的簡直呼吸相聞。
明川聞到熟悉的溫暖香氣。
顧碧城不經常用香水的樣子,家里也不熏香,所以這個味道必須要接近他一定范圍才能體會到,洗完澡之后趴在他胸口,就感覺閉上眼睛能看見一片森林綿延,遠處是黛青山巒,在他發叢里穿過的手指溫柔的像是林間的風。
這個人這么好……
明川眨了眨眼睛,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眼淚。裴深的羞辱并不算什么,一時之間他甚至反應不過來自己為什么哭,又為什么總是覺得如芒在背,動一動就不舒服,好像鬣狗腥臭的舌頭在他的靈魂上濕噠噠的舔了一遍,留下無法洗去的涎水,明明不是他的錯,可是他卻覺得自己連被顧碧城擁抱都不配了。
幸好室內昏暗,顧碧城看不見他的臉,放緩了呼吸,甚至根本不能發現他在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徐姨輕輕地敲門:“先生,吃飯了。”
顧碧城似乎被驚醒一樣,微微一動,明川就從他懷里起來,低垂著頭推他,讓他先出去。
下樓之前明川就恢復了正常,在餐桌充足的光源下也看不出太多異常。
徐姨跟廚師說了顧碧城的要求,面團是早就準備好餳好了的,韌勁十足,燒開了鍋就可以下面,廚師熟練地拉出一窩絲,這邊煮面,那邊拿出徒弟準備好的蔥花香菜等等配料,催著徒弟切泡菜蘿卜,再拌幾個涼菜。
新下來的水蘿卜紅皮白瓤兒,脆生生水靈靈,一根還沒有手掌長,嫩生生甜脆脆的,切絲兒就沒了味道,洗干凈切滾刀塊,用香醋青椒碎還有做好的辣椒油一拌,下面吃最好了。
再就是常年準備著的酸蘿卜,糖蒜,還有泡蓮花菜,該切絲的切絲,該擺盤的擺盤,只是一頓面也十足豐盛。
和顧碧城的吩咐不同,廚師下的是牛肉清湯面,湯色微黃,香氣撲鼻,湯里放的不是熬湯的牛肉,而是切片的鹵牛肉,半個手掌那么大,一個碗里鋪上四五片,上面撒蔥花香菜,湯鮮面香。
可惜就是吃飯的兩個人都沒有什么胃口。
明川習慣性的拿起筷子,懨懨地挑起一筷子面,味同嚼蠟,倒是把湯都喝完了。
就算是沒有什么胃口,但還是沉默著把兩碗面吃完,水蘿卜是最受歡迎的,除了這個之外小菜幾乎都沒有動過。
吃完飯時間就有些晚了,明川吃藥漱口,然后就到了平時洗澡睡覺的時間。
兩個人都知道有一件事懸在半空中需要解決,可是只要一個人擺出拒絕的姿勢,另一個人就無法提出來,只能彼此都如鯁在喉,保持沉默,在平時的時間表里心不在焉,隨著習慣運動。
躺在床上的時候明川把自己緊緊地裹在被子里,浴室的水嘩嘩響著,他閉著眼睛,聽到過了一會水聲停了,再過片刻,門開了,然后顧碧城揭開被子,躺下來,關燈,翻過身一只手攬在他的腰上。
明川就順著習慣和需求蹭進他的懷里,兩個人都默不作聲。
室內一片安靜,明川睜開眼睛看到黑夜棲息在顧碧城肩頭,溫柔的氣息在他額角輕拂,熱水將草木香蒸騰得失真,可溫柔眉眼卻一如既往。
他不是不想說,可是他說不出來,只好憋在胸口,感覺自己的眼淚順著腔子流下去,而里面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有個幽靈一般的人影晃來晃去,試圖填滿他。
明川睡得并不好,半夜醒來時十分無奈的在心里嘆息,隨后習慣性的伸手去摸床的另一半,只摸到一片空,迅速驚醒,坐起來去看,卻什么也看不見。
他赤著腳開門,走廊里無聲無息。
就像是突然掉進了一個異世界,平日里十分熟悉的地方仿佛巨獸猙獰的獠牙,隨時隨地都會把他吞噬。明川情不自禁的感到害怕。
他忘了開燈,渾身僵硬冰冷,站在一片似乎完全能夠蔓延到天地盡頭,再也不會把光放進來的黑暗里,瑟瑟發抖。
第二十七章
明川的藥里有安眠的成分,一般情況下睡著就不會再醒來,今天心情起伏又大,顧碧城聽著他睡著,自己卻輾轉反側,最后干脆披衣坐起,去后面散散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