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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江家不過幾分鐘,兩人進門后,卻發現家里空無一人。
站在門口鞋子也沒來得及換,江承打電話給杜若。
接通后得知,他二叔二嬸下午帶江越、江萊過來老宅這邊,領著包括徐慧在內的所有人一起去外面吃晚飯了,剛出發才沒幾分鐘。想著他們回來可能會晚一些,就沒打電話通知他們。
電話未曾掛斷,江承偏頭向蘇宜寧說了這件事,問她晚飯想吃什么,要不要一起去外面?
因了虞不惑最后那句話,蘇宜寧心情有些悶,只說自己不餓。
江承想了想,告訴杜若那邊,回家時幫忙打包一份粥、一份蒸餃外加兩道素菜就行,他們不是特別餓。
杜若應了聲“那行,”掛了電話。
將手機揣進褲兜,江承拉開柜門換鞋。換好后見蘇宜寧站著沒動,他幫人將拖鞋拿出來放到腳邊,半蹲下仰頭看上去一眼,“我伺候你脫?”
蘇宜寧哪里見過他做小伏低到這種程度的樣子,垂眸無語地將他瞪了眼,彎腰換鞋。
她沒有讓自己幫忙的意思,情緒似乎也因此好點,江承便笑了笑,站起身去洗手。
蘇宜寧來江家幾次后就意識到了,他給家里一進門設計了一個盥洗臺,大概是從未央公館這個裝修細節上來的靈感。一個多月而已,她也已經形成習慣,進門后第一件事洗手。
洗著手,心里的情緒也終于漸漸平復,她小聲地喚了句:“江承。”
旁邊人“嗯?”了一聲。
蘇宜寧便說:“我認識虞不惑,是在我六歲那一年,上一年級之前的暑假。”
“蘇老師。”
江承突然這么喚了一句,見她怔愣,他兩手掐著她腰將她直接抱著放到了臺面上,雙手將人臉頰捧著說,“你大四第一學期元旦的前一天,你六歲上一年級之前的暑假。我看你是越來越有恃無恐了。你將和其他男人種種故事的時間節點記得這么清楚,是因為覺得我大度么?”
蘇宜寧本想向他解釋自己這一路情緒不高的原因,想告訴他虞不惑最后那句讓她有些困惑的話,還想問問他,是不是男生和女生之間真的沒有純友誼?到了青春期沒在一起,長大了就不可避免地漸行漸遠甚至形同陌路了?她有稍許的迷茫。
她感覺虞不惑不開心,但她已經沒辦法像小時候那樣,聽爸爸的話,去幫助一下那個不愛說話的小男孩了。
但江承這樣一句話,搶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四目相對,他在她鼻尖上輕咬了一口,手掌伸到后面覆在她背上將她整個人摟進懷里,嘆息一般說:“你知道嗎?高中那會兒,每次看到虞不惑來班上找你,我都不太舒服。”
蘇宜寧大腦發出嗡地一聲轟鳴。
她推他胸膛,想看一看他,腦袋卻被他按住,壓在懷里。
蘇宜寧只能聽他繼續說:“可我當時其實沒意識到,這種不舒服是為什么,或者說隱約有些明白卻不想承認。畢竟我們之間沒有太多交集,關系止于普通同學。我就想,可能是好勝心作祟。誰讓我很早就認識你了,但你過了好幾年才認識我,認識我之后,看到我也會很快將目光移開……”
“江承。”
蘇宜寧小小地喚了他一聲。
她感覺他將她抱得越來越緊:“我那時候一直覺得,你和虞不惑雖然沒在一個班,也不是經常在一起。但你們倆看上去,特別像一對靈魂伴侶,你和他之間那種氛圍,我……你不知道我多嫉妒他。”
蘇宜寧啞聲。
江承抬起一只手捏住她下巴,發泄情緒一般咬了下她的唇:“但大概青春期總有一些奇怪的自尊心吧,我當時不覺得那是嫉妒,只以為自己看不慣虞不惑。就像張瑞說的,他無視校規特立獨行、染發,還留長發甚至扎頭發。很可笑是不是?”
“沒有。”
蘇宜寧將他緊緊抱住,思緒往前回溯,一時間頭疼欲裂。
她怎么會不明白那種感覺?
就像她對鄭舒好,她從來不敢告訴別人,甚至在心里都不敢承認,自己在怎樣地艷羨嫉妒著另一個女生。
“在電話里聽張瑞說你要結婚了。大概才是我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感受。我意識到自己不是討厭虞不惑,而是喜歡你。因為聽說你結婚了,我竟沒由來地開始討厭一個自己素未蒙面的人。”
狠狠地吻了她一下,江承看著她眼睛。
蘇宜寧眼睫被淚水打濕了,看他都有些不太清楚。
江承便一點一點地,將她眼淚吮掉,又將她按進懷里說:“后來又聽說你離婚。誠實地說,那時候我好像心如止水。因為實在過去太久,那么長的時間,我曾離你那么遠,我不覺得中學時那些心動、后來的遺憾能支撐我去做些什么。回到a市,我幾乎沒參加過同學之間的聚會,一是因為忙,二是因為怕遇見你,我怕見到你之后自己會覺得,過去了就真的過去了。但那天在咖啡廳偶遇你,回去路上我卻突然在想,如果這輩子要選擇一個人共度余生,我還是想和你一起。被催婚,疲于相親,這些都是借口。事實上,我想和你結婚,只有唯一的一個理由,在你媽媽找上我的時候我甚至沒辦法如實告知,因為覺得以我們的接觸熟悉程度,這三個字說出來實在太過于輕浮。”
“江承。”
蘇宜寧兩只手有些無措地揉著他的背,終于忍不住在他懷里哽咽出聲。
江承一只手扣著她后腦勺,額頭和她相抵,輕聲地,一字一頓說:“宜寧,我愛你。”
蘇宜寧摟著他脖子,閉上眼將嘴唇湊了上去。
她攀著他,身子不住地輕顫,眼角淚水滾落一行又一行。江承一只手捧著她的臉,吻她眼淚又吻她唇角,吻得過程中他也不禁將眼睛閉上,一次又一次,大力地將她往自己懷里揉。
難舍難分的親吻逐漸從激烈轉至纏綿,江承慢慢停下,將她從臺面上抱了下來。
他將她豎抱在懷里,蘇宜寧兩條腿纏在他腰上,兩條手臂圈著他脖子,兩人就那樣越過客廳上了臺階,走到二樓拐角,又沒忍住停下來激吻片刻,爾后一路上了三樓。
用腳關上門,江承將人丟在了床上。
這一天從醫院回來沒來得及洗澡換衣服,他仍是白襯衫和西褲的打扮。因為兩人這從一樓到三樓的動作,他襯衫些微皺了起來,衣擺松垮地堆疊在黑色皮帶上。
蘇宜寧跌落在床上,只看著他,便覺心神俱顫。
江承的目光也久久落在她身上,這種時刻,他喜歡一直注視著她。
蘇宜寧看著他伸手,一顆一顆地,從上往下去解白襯衫的紐扣。他站在床邊,這樣解扣子的過程,對她而言也宛若一種折磨。太漫長了。
她無意識地交疊并在一起的兩只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