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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宜寧沉默,抿緊了唇。
夏思雨若有所思:“難不成他是性冷淡或者無性戀?”
“……啊?”
夏思雨抬手撓了撓下巴,“就那種,身體沒什么問題,但沒有欲望和沖動,或者追求柏拉圖式精神戀愛的那種人?我覺得江神還挺有那種feel的,你還記不記得咱們高二第二學期,期中考試后他那個講話?”
蘇宜寧當然記得。
師大附中他們那一級學生,應該沒人會忘記那一天。
高中三年,江承在附中,有很多高光時刻,他是每學期各種典禮上他們那一級眾望所歸的學生代表。但高二第二學期期中那一次,仍然是他高中生涯里,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記得那一天,他身前鮮花簇擁的話筒;記得他穿了一身師大附中的制式校服,打著酒紅藏藍白色斜紋領帶;也記得操場那山呼海嘯一般經久不息的掌聲和尖叫……
記得他被午間陽光照耀得不甚清晰的側臉,以及那一段,由他口中,由話筒里傳出,回蕩在整個操場上空的發言。
——“‘認識你自己。’這是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關于哲學的宣言,也是刻在德爾斐神廟門楣上的古老箴言。如何樹立目標?‘認識你自己’,應當是其前提和先決條件……”
當年江承那一篇講話稿,題目是:“如何樹立目標與達成目標?”
他開門見山地切入主題后,將樹立目標分為認識自己、挖掘渴望、明確志向和篤定信心四個階段,又從目標拆分、確立長期目標以及短期目標、以制定每日計劃方式倒逼完成目標、階段性復盤檢測調整目標等諸多方面,鞭辟入里地論證了如何達成目標。
大會結束后,講話稿被直接選入校刊,附中包括她在內,好多學生都抄寫學習過。而他毫無保留分享的這一套學習方法,也在那以后,被附中很多學生奉為圭臬。
蘇宜寧瞬間明白了,夏思雨為何突然提起這一茬。
她抿著唇,靜靜地正想著,便聽夏思雨又說:“反正就覺得,他一直是自律然后目標明確,遵守著自己一套規則,沒多少低級欲望的那種人。用我們當年班主任一句話講‘這種人他干什么都會成功的。’你說他和鄭舒好青梅竹馬吧,但以前在學校,兩個人看起來也就那樣,沒什么粉紅泡泡,還沒有他今天吃飯前幫你弄頭發那一幕甜呢。”
說到這,夏思雨突然笑起來,看向蘇宜寧:“反正木已成舟,不管他愛沒愛過鄭舒好,最后也沒和她在一起嘛。相反,你們倆結婚是他提議的,我不覺得他會將你扔半路上。看他今天那個樣子,是將你當‘妻子’這么一個角色在照顧了,寧寧,你覺得這不好嗎?”
蘇宜寧緊緊地攥了一下手:“是我想太多了。”
“‘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這是昏玉新文簡介里引用的一句話,是不是特別有道理?”
蘇宜寧“嗯”了聲:“好像是哪本佛經里的?”
“昏玉她就煩死了嘛!”
夏思雨重重地敲了一下方向盤,“我想寫玄學,她在那寫佛學,我寫娛樂圈小學雞戀愛,她搞棄情絕愛無cp大女主!我這都存稿五萬多字了,一看她新文簡介,頓時覺得自己拉了坨大的!”
“噗。”
蘇宜寧沒忍住笑出了聲,“別這么說。”
夏思雨也笑:“開心一點了吧?我告訴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別聽其他人亂嗶嗶。江神他性冷淡,你之前不也和我說過,很怕跟周沐陽發生那種事,指不定你也是個隱藏的性冷淡,你們是另一種程度上的天作之合,哈哈。”
蘇宜寧:“……”
不管怎么說,她被夏思雨治愈了。
車子在路上又開了會兒,三點半,停在錦繡華府南門外。
下車前,蘇宜寧定定地看了夏思雨一眼,笑了笑:“我不和你說謝謝了。不過,你有你的優勢,不用去和任何人比。”
“嗯嗯。”
夏思雨點點頭,“明白。2號你們幾點去,需要我陪你嗎?”
蘇宜寧想了想:“不用了。我只請了半天假,約了上午過去。你睡懶覺吧,領了告訴你。”
“ok。”
夏思雨比了個手勢。
蘇宜寧下車,在路邊和她道別后,看著她開車遠去,才轉身往小區里走。剛到家,“秋游群”里方婷發消息道:“今天好忙!這會兒終于閑了!招待不周,玩回來請大家吃飯!”
思雨語音:“哇,去哪兒玩呀!”
方婷:“嘿嘿,明晚的飛機,去馬爾代夫。”
方婷發了一張方易清在被子里的照片:“看這人睡得美不?”
張瑞:“昨晚整了個通宵。”
思雨語音:“哈哈,是不是興奮得沒睡著?”
方婷:“[捂臉jpg]聽說昨晚家里大幾十人。就四個房間,估計也沒地兒睡,哈哈。”
看著微信里她和夏思雨聊天,蘇宜寧回房去換衣服,順帶著上洗手間。
洗了手出來,距離接安安還得一小時,她躺上床小睡了一會,醒來看到方婷給她發了四張手捧鮮花、不同場景的單人婚紗照,并說了一句:“不知道哪一張畫出來效果好,宜寧你幫我選一下哦。”
“嗯嗯,我看看。”
蘇宜寧回復完,將四張圖點開了對比,最后保存了一張并給方婷發過去,通知了一聲。
接下來三天,學校放假,她正好窩在家里畫圖。
從小,父親蘇廣平給她的評價是“匠氣有余,靈氣不足”,從他的角度,其實有自己的道理。因為他擅長國畫,尤其擅長大氣磅礴的潑墨山水,他畫瀑布、畫奔涌的江水、畫浮在山巔的層層白云,那些云和水都給人一種好像動起來的錯覺,非同一般的真。
蘇宜寧沒有他那種筆力,畫畫往往從細處著手,她也沒辦法像蘇廣平一樣,專注地將某一處景色觀察幾天以后,大筆一揮,一氣呵成。
靈感不夠充沛,是她一直以來的一個缺陷。
意識到這一點后,她畫畫會注意揚長避短。就像接單畫小說封面,對她而言,作者越詳細具體的文字描述,越有助于她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