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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身處大殿,卻如置身暴雨夜,她頸窩濕漉漉的,身上也濕潤黏膩。
“好了,莫要再哭了,”謝凌鈺聲音越發(fā)低,“刀劍無眼,輕易不要自己去拿。”
薛柔覺得他越發(fā)沉,壓在自己身上,喘不過來氣。
她喉嚨發(fā)緊,想讓他起來,喚太醫(yī)進來。
“陛下,我——”
以為她又要求情,皇帝打斷她:“行。”
薛柔身上一陣陣痛,那雙手臂太過用力,像要硬生生將她擠進他身體。
聽見他說“別動”時,因那輕如氣聲的語調(diào),她臉色煞白,推了推他。
“陛下?”
皇帝聽不見她說話似的,竟自顧自想扶她起身,“起來罷,別再跪著了。”
話音未落,薛柔便被他沉沉壓在地上,聽見他喃喃自語。
“我都答應(yīng)你……”
聽他話只說一半,薛柔不知哪來的力氣推開他,爬起來往殿外跑。
“砰”一聲響,殿門從里面被踢開。
今夜無月,外頭黯淡漆黑,沒人敢離近候著,怕聽到不該聽的。
只有李順守在殿外,額頭的汗被夜風(fēng)吹干,又冒一層。
他聽見動靜后,轉(zhuǎn)頭嚇了一跳,以為瞧見野鬼,就算是鬼也沒這么駭人。
“娘娘,這、這是……”
李順看著皇后身上斑斑血跡,腿直打顫。
“讓今夜值守的太醫(yī)過來,”薛柔喉嚨發(fā)緊,“我特允他騎馬,要快。”
皇后看著能走能說,應(yīng)該無事,李順眼皮抽搐,意識到血是誰的后,近乎連滾帶爬進殿。
李順聲音尖得刺耳,“陛下,奴婢請沈愈之來。”
“不必,”皇帝聲音極輕,“他今夜在宮外。”
今日的事無須聲張。
待太醫(yī)進殿,李順終于想起皇后還沒有回去,可陛下也沒有讓她回去的意思。
謝凌鈺見她一身血,木然地看著自己,沒半句關(guān)切之語,心下發(fā)寒,幽幽道:“你已得償所愿,回去罷,往后不必來了。”
薛柔聞言頷首,轉(zhuǎn)身便徑直離去。
盯著她背影,皇帝面色陰沉似水。
她居然真的走了,把他一個人撂在這里。
*
“娘娘!”
姜吟帶著人在顯陽殿等到深夜,終于等到薛柔回來,激動地快步走去,卻被她身上血跡嚇得怔住,不顧禮儀地四下查看她身上是否有責(zé)打的痕跡。
“怎會如此?陛下責(zé)罰娘娘了?”
薛柔嘆氣的力氣都無,抬手讓她們不必再問。
“不是我的血,我無事,”她喉嚨有些干,“我要喝口茶,然后沐浴。”
綠云見皇后神色恍惚,本就憂心,伺候沐浴時壓低聲音,吩咐一側(cè)宮人:“讓趙旻在內(nèi)殿等著,娘娘不對勁。”
趙旻正同姜吟一道,草擬給曾撫的信,聽到綠云所言,忍不住皺眉。
天子震怒的確令人恐懼,薛柔頭回見到這陣仗,恐怕被嚇著了。
但謝凌鈺既然愿意揭過此事,便說明并無大礙。
趙旻起身去內(nèi)殿,準(zhǔn)備好好安撫皇后一番。
誰知還未開口,便見皇后走到自己身邊,幽幽道:“你跟著我,恐怕沒什么前途可言。”
趙旻扯了扯嘴角,跟著皇后不到半年時,她便意識到此事。
“陛下往后,恐怕都不想見我了。”
薛柔回想今日所言,深覺如此。
她喉嚨發(fā)緊,不好意思看趙旻的臉,活似忽視謀士計策而失敗的主公。
“我……”薛柔緊抿著唇不知怎么說,“我同陛下爭執(zhí)許久。”
趙旻深吸口氣,覺得意料之中。
“他說我恨他,逼著我捅了他一刀。”
薛柔語氣輕得像漂浮空中,趙旻卻猛地睜大眼睛,險些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