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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帝一夜好覺,睜開眼時只覺的神清氣爽,想著昨晚在忠勇伯府吃的那碗面,只覺回味無窮。
“全福,吩咐下去,給朕做碗面來。”
全福偷瞄了主子一眼,嘴角帶著笑應了。
御膳房的管事接到命令著實驚了一驚——往常都是預備精美糕點再加燕窩粥的啊,這都習慣了,怎么今兒個改口味了呢?一碗面,說起來簡單,可是自他接手御膳房以來就沒見皇上點過面條,這種純粹是外面那些老百姓吃的普通東西,怎么能給皇上端上去?最重要的是,他又不知道這面該做成什么樣?是粗還是細?是軟一點還是硬一些?完全沒有先例可循啊!
“大人,這面開始做吧?要不晚了皇上該生氣了。”來傳話的小太監見御膳房管事半天沒動急了,這皇上還等著墊了肚子好上朝呢,再這么墨跡下去,該誤時辰了,這不是連累他嗎?真是的,不就是一碗面嘛,至于遇到天大難題似的?
“掌勺,你來做。”被小太監驚醒了的管事心一橫,直接點名了。掌勺的發愣:“大人,小的是紅案師傅,這白案…”“哪那么多話?叫你做你就做,難不成叫我做啊?”管事瞪了眼,搶白道。
掌勺沒辦法,只得動手揉面。須臾面熟,呈到建元帝面前,還保留著昨晚鮮美味道的建元帝興致勃勃地開吃…嗯?咦?!唉!擱下筷子,望面興嘆:“同樣是面,怎么就是味道不一樣呢?此面縱是精美,終是不及。罷了,撤下吧!”起身漱口,上朝。
丹霞宮。
“娘娘,皇上快要下朝了。”
“唔。”賢妃緊緊地捏著手中的帕子,眼中閃過一絲凌然,站起身來:“主角來了,這戲,該開始唱了。”
建元帝這個早朝上的心里很不痛快,一來是因為畢竟餓的有點虛火上升了,二來就是看到那些人他就來氣!一個個只會推搪塞責,真讓他恨不得直接摘了他們的烏紗帽,趕出去才好。可惜,他不能責眾!
“朕一提到西衛,他們不是裝聾作啞就是叫窮!真當朕不敢動他們?要不是…哼!”建元帝冷哼著,心里冒起騰騰的殺氣。全福跟在身后不敢搭腔,只在心里默念:皇上也有不得已啊!
發泄了一通,建元帝的火氣這才稍稍降下一點,放慢了腳步緩緩地走著。忽然風過處,帶來幾句說話聲,讓他本能地放輕了腳步,豎起了耳朵。
“此事千真萬確。忠勇伯早就知道那個地方了,但我不明白他為什么不告訴皇上?這么多年,皇上心里一直記掛著那個姓莫的女人,他又不是不知道?”一個女人的聲音,建元帝沒來得及分辨是誰,就聽另一個女人接話。
“不告訴皇上不是正好?皇上本來就冷落我們宮中的姐妹了,要是知道那個女人…我們還有什么好日子可過?”
“你說的也是。算了,橫豎不與我們相干,權當不知道罷了!”
“這忠勇伯也算是幫了大家,可惜我是不能謝他的。”女人的笑了起來,說了聲“走吧”,轉眼聲音寥然。
建元帝在聽到一個“莫”字的時候就已經怔住了,一個埋了很久的身影浮現出來,一顰一笑都是那么清晰,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去捕捉她,竟忘記了去查看那說話的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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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給做了一頓面食,總算打發了眼饞了一晚上的全家人,這會晚亭全身無力地趴在榻上直哼哼。青蝶在一旁給她揉胳膊,看她一副半死的樣子不由好笑:“姑娘幸虧許的是侯爺,上無翁姑下無妯娌的,要不然光是給長輩立規矩就夠你受的了!”
“可不是,我還從來沒見過比姑娘更懶散的人呢!不過人都說各人有各福,我們姑娘天生就是該享清福的,所以才有紫衣侯爺出現,又鬼使神差的讓侯爺從姓上官變成了張姓,這可不是福氣么?”青蜂在一旁抿嘴打趣。
青蝶點頭贊同:“說的是。咱們姑爺啊只有姑娘才配得上!”
“哎,這個你們就不懂了!人家都說,這女人嫁人呢,就好像是第二次投胎,嫁得好一輩子幸福,嫁的不好一輩子就完蛋了!第一次屬閻王爺管,咱們沒辦法,這第二次屬于自己的權力,可要擦亮眼睛才行。”晚亭趴在榻上哼哼唧唧的嘮叨著,趁機進行再教育。“這人選更是講究,不能光憑眼睛看,更要靠我們用心去看,寧可沒有也不能隨便。要不然就會像農民種地,選的種子好,就會收獲豐厚,要是選的不好,你費盡了心力,收到的也許就是根狗尾巴花。那個時候眼淚哭干了也沒用了!”
“好啦,整天就知道順嘴胡謅。選誰不選誰還不是都由父母做主,能由得我們挑來挑去的?你當是在花園里摘花呢!”晚晴剛進來就聽見她姐姐在長篇大論的,順口就接過話頭:“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好運氣呢?”
晚亭忙翻身起來,調侃她怎么有空過來,不去陪沈醉了,惹得晚晴臉飛紅霞,半天才說沈醉出去了。晚亭正要再打趣她兩句,忽然門外傳來咚咚的腳步聲,青竹一甩簾子進來喊道:“不好了,皇上派人來抓老爺了!”
第160章 因私心禍起蕭墻
滿屋子的人都被青竹的這聲喊嚇呆了!
晚亭最先反應過來,急忙拉住青竹問這話是誰說的。青竹氣喘吁吁地回答,她是才從前頭二少爺身邊的小木頭那里得來的消息。晚亭又問她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青竹搖頭說不知道。
晚亭見問不出什么,穩了穩神,拉了晚晴急忙往前頭過來。
一路上遇見幾個下人都面帶慌張,竊竊私語的議論著,見她們走過來,忙住了嘴,只是偷瞟著看姐妹二人的神色。
晚亭心里惱怒,更擔心因為父親的事導致樹倒猢猻散,從而引起奴婢哄搶,反噬其主的結果。在這關頭,她更不能慌亂!于是抬高了下巴,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厲冷冽起來,在眾人的臉上徐徐溜了一圈,也不做聲,只管從這些人面前走了過去。
“呼!”見她姐妹倆走遠了,一個婆子才抹了一把汗,忍不住咧嘴:“這個三姑娘的眼神好怕人!我竟是從沒見過。嚇死我了!”
“是啊是啊,我瞧著竟像,竟像…”另一個人附和著形容了半天沒找著合適的話,便道:“竟像是猛獸殺神一般,那樣綠光幽幽,寒氣瘮人的。”
“咱還是各歸各位吧,叫三姑娘回頭再瞧見,可別吃頓排頭才好呢!”仆婦們趕緊各自散了。
姐妹倆腳步急促地趕到前院,南宮鉉早已不見了,只有葉媽媽陪著蕭墨笛愣愣地坐在堂屋里,其余的仆婦傭人都三兩個一伙的散在門外四處,咬指頭遞眼色。看見姐妹倆過來,都面上現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晚亭只是照舊先拿眼神鎮住他們,然后才道:“擠在這里干什么?都沒事做了么?”仆人們被她冷厲的眼神震懾,下意識地低頭答應了四散而去。
兩人這才進了堂屋,各自扶了蕭墨笛的一只胳膊,晚亭詳細地詢問倒底是怎么回事。蕭墨笛只是發愣,不知道在想什么,連晚亭姐妹倆的話也不回答。葉媽媽看主母神思不屬,就替她撿要緊的說了一遍,說是皇帝派了人來見南宮鉉,雖然嘴里說奉旨請人,可是看那架勢半點也不像請,連衣服都不許換,立催著就走了,卻并不知道究竟是為了什么事。
晚亭點頭表示明白了,一旁晚晴憤憤不平地說:“皇上他倒底怎么回事啊?昨晚上還在我們家吃面還夸獎姐姐來著,怎么才一晚上就翻臉不認人了?”晚亭急忙喝住她不許多說。自己低頭想著大哥一早就去辦公了,這會子應該知道了,想來他肯定會去找皇上求情。而看建元帝只吩咐把父親帶走,卻不騷擾家里來看,目前是沒太大的事情的。大哥去求情,就算皇上不答應,應該也不會要大哥的命,那么只要耐心等等,就能知道實際情況倒底是什么。
沒有什么比一無所知更糟糕的,只有知道了原因,她才好對癥下藥,想辦法去解決。想到這里,晚亭站起來吩咐備車,她要去潤親王府走一趟。“王爺是個古道熱腸的人,他又是皇上心愛的兒子,我拜托他去宮里打聽一下,看看是個什么情況,比咱們在家里干著急強。”晚亭對晚晴說,晚晴點頭說是。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正抬腳要走,忽聽一陣腳步聲響,云遙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蕭長風和沈醉兩個。
“亭兒,你怎么樣?沒驚著吧?”云遙給蕭墨笛匆匆見了禮便問晚亭。
“我沒事。”晚亭點頭,對云遙第一時間趕到自己身邊心生感動。再看他一頭大汗的,不知道一路上是怎么狂奔呢!
“來的時候我遇見王爺了,他正往宮里趕,叫我帶話給你,讓你別著急,他會負責去打聽一切的,回頭再來這里商量。”喘了口氣,云遙說了秦煦要他交代的話,又安慰了蕭墨笛幾句,便急著也要去宮里。恰在這時,門外又是一陣腳步聲,在戍衛營的南宮黠跑了進來,見了眾人只是匆忙的打了個招呼,接著就問情況。可惜事發突然,倒底是什么原因,誰也回答不上來。
“忠勇伯是父皇信任的人,我想,應該不會有多大的事。說不定,這又是父皇要做什么了特意放的煙幕彈,好迷惑旁人的舉動。”秦曦的聲音忽然響起,晚亭這才發現這別扭孩子也來了。
如今的秦曦深沉內斂,他的話讓人不由自主地覺得可信度高的很,就連一直迷迷蒙蒙的蕭墨笛也因為他的出現,忽然清醒了過來,此時聽了這話,連連點頭道五皇子說的對,以前皇上有事的時候也這么虛張聲勢過,還舉例說那年打那個陳侍郎不就是這樣的么?
蕭墨笛這樣說著的時候,自己也相信了,便松了口氣笑著問大家的好來,還關心地問秦曦怎么成親這么長時間了,子嗣上還沒有好消息傳來?細細碎碎地念了很多話,把秦曦說的不知道把眼睛看向哪里才好,忙說他也要趕回宮里去看看,急忙就告辭跑了。
南宮黠見家中無事,放心不下父親,便也要跟著進宮去打探。晚亭拉住他背地里囑咐了一遍,叫他無論什么情況都要通知她們,省的家里上上下下的不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