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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煦訝然道:“提親?提的什么親?本王怎么不知道你們兩府有親啊?”
陳杰搶著道:“是犬子與忠勇伯的長女南宮晚亭。當初原是定了親的,只是這么多年,忠勇伯一直不在府中,這門親事才一拖再拖。因是小兒女之事,王爺不知,在所難免。”
南宮鉉聽他說的煞有介事,在一旁氣的直想撲上去咬他兩口才好。
秦煦哦了一聲,轉過話頭道:“那又與教訓我的人有何關系啊?”
“王爺的人?這個…”陳杰有些懵了。何時這忠勇伯府有潤親王的人了?
“原來陳大人還不認識她們啊,倒是白辜負了大人的教導了。”秦煦說完還呵呵笑了兩聲,可卻把陳杰嚇出了一身白毛汗。
“你們過來。”秦煦點點指頭,青蝶青蛾走上前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齊聲道:“見過王爺,王爺萬安。”
這一下子,連晚亭也愣了。她一直以為這些人都是云遙的人,想到還有潤王的份兒。你們倒底是想干嘛呀?晚亭心里怨念。
陳杰尷尬地笑道:“下官不知道是王爺的人,多有得罪,見諒見諒!”
秦煦笑若春風:“陳大人是朝廷命官,她們不過是婢仆,自然是入不了大人的眼。只是本王好奇,因何你們被訓教啊?”
青蛾恭敬的回稟了原由,秦煦頓時就拉下臉來,微微冷笑:“陳大人好大的氣勢啊!本王倒不知,朝廷何時縱容臣工可以如此囂張了?”陳杰嚇的跪倒磕頭,連稱不敢。
秦煦便問晚亭意欲如何。晚亭拿過一卷紙來,對陳杰道:“我也不為難你,你若是能看的出這幅畫里是狼還是狗,一切就悉聽尊便。如何?”秦煦先接過畫來展開細瞧。畫上沒有任何點綴,只有一只孤零零的似狼似狗的動物,上面還題著一句話:笑問是狼還是狗?
秦煦看了兩遍,忽然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第64章 琵琶弦上說相思
陳侍郎不懂秦煦笑的是什么,可也不敢多說。秦煦直接揮手讓他走路,他也只能聽話。原還想留下聘禮,以后好有個回旋的余地,也給人造成一種假象。可惜,南宮兄弟倆可不是吃素的,直接把那些東西給扔出了大門。
這里秦煦就笑著問晚亭:“你知不知道,辱罵朝廷命官也是大罪?”
晚亭歪歪腦袋:“我辱罵朝廷命官了嗎?誰見了?”
秦煦指著她笑:“你那句是狼還是狗,難道不是罵?你分明是罵他侍郎是狗。你還強辨!”
晚亭掩唇笑:“這可是你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兩人你來我往,談笑風生,卻把南宮鉉弄的有點糊涂,兩只眼珠只在他們之間來回轉動。
難道晚亭喜歡的不是紫衣侯,竟是潤王不成?南宮鉉心里暗忖。
平心而論,秦煦的確不錯,相貌出眾行止優雅,雖說是斷了一只臂膀,但架不住人家是王爺啊,還是親王!美中不足的是,已有一個側妃,只怕女兒縱是去做正妃,也是委屈了。
大凡喜愛女兒的父親看見未來女婿,不管你是準女婿還是預備的,他都愛挑刺。眼下都南宮鉉就是這種狀態。八字還沒一撇呢,他先挑剔上了。
忽地坐直了身子,南宮鉉開口趕女兒回去。“女孩兒家,少拋頭露面的,對你不好。”話落,南宮黠就翻了個白眼。現在才說這個,不嫌太晚了嗎?
秦煦溫和的笑笑,沒有不高興的意思,可實際上他心里還真有點不高興。
本來是要去宮里看望母妃的,結果在轎子里聽到自己安排的人匯報說,陳家父子去忠勇伯府提親了!當下吩咐轉道翅帽兒街,一路上催促不停,只恨不得能飛了去。讓隨轎的人只是奇怪,“王爺這是急個什么勁兒呢?”
建元帝共育有八子,除了兩個早夭的,最得寵愛的就是秦煦。開蒙是建元帝親自帶著的,還特地賜了字:潤澤。取雨潤萬物,澤被蒼生之意。明晃晃的未來接班人之勢。
當初這潤澤二字一公布,即引得滿朝文武關注。眾官員都是人精,都懂得這是頂頭上司的暗示,因此對秦煦這個皇三子格外的賣力扶助。要不是建元帝有心想讓兒子去歷練,也不會被西衛國給抓住,更不會失去一只胳膊,也失去繼承皇位的優勢了。這些,都讓建元帝滿心的痛悔,覺得愧對了這個兒子,因此對他的事也是有求必應的。
就拿潤王府的正妃位子來說,原本皇上皇后都看中了幾位人選,結果秦煦只肯娶一個做側妃,正妃之位卻懸而未決。秦煦說是,要找個合他心意的才愿娶,并且會隆重舉行婚典。
“兒子身子已成殘疾,可兒子不想自己的心也變得殘疾。若是兒子娶的不是自己所喜愛之人,那么,兒子的這一生還有什么趣兒?”建元帝聽他如此說,險些沒掉下淚來,毫無二話的就允了。
那日在風荷園,隔墻聽到有女子爭執不休,秦煦原是不屑的。“左右不過是些大家閨秀們閑的無聊罷了!”直到看見荷塘中的許多荷花突然詭異地倒向隔壁,引起了他的好奇心,這才在靠近西湖的墻壁邊留神細聽。他發現那個被叫做南宮晚亭的女子著實尖牙利嘴,原以為是個粗鄙俗人,卻沒想到聽的她幾句詩下來,驚訝發現,竟是個不可多得的才女。一念之下就惡作劇了一把,只當難住了她,沒料到反而更讓他大吃一驚。
當下要叫過來看看是個怎樣的玲瓏女子,卻又被她委婉拒了,用的方法更是巧妙。就連最后自己耍賴要求再作并蒂蓮詩,人家也是作了,還那樣的好。秦煦想,此生若是能夠娶這個女子,余生定不會虛度光陰。而其后又在城門口再次偶遇,南宮晚亭那個調戲杜若的淘氣舉動,更是讓他回味。再加上他一直暗中調查的恩人竟然是南宮晚亭的父親,那個用魯莽直愣做掩護,實則暗中替父皇辦事的南宮鉉!
這一發現,讓他異常興奮。若非想要與南宮鉉的家人多多了解,而晚亭年紀還小,他只怕按耐不住要請求父皇賜婚了。愛屋及烏,反之亦然。
在經歷過城門口的一幕后,尤其是青竹說的那番話,更是點醒了他。杜若她們憑什么敢欺辱晚亭?還不就是因為一個是官,一個是民嗎既然如此,他就去替恩人求個光彩來。
拉上了深受父皇喜愛的紫衣侯,密談了一切過往,他讓父皇曉得,他這個兒子能平安活著回來,誰是最大的功臣。也讓紫衣侯知道,他一直遍尋不著,牽掛的恩師是誰。最后,建元帝御筆親賜南宮鉉為忠勇伯,并讓南宮鉉提前回到陽光下。
做完這一切,他又想到那天晚亭身邊的小丫頭青竹對他說,“姑娘常嘆氣,說是‘人到用時方恨少’。”他忙將自己身邊得用的兩個下屬送去,囑咐她們要如同待他一樣對待晚亭。恰巧云遙也有這想法,索性合在一處,對外只說是云遙送的。畢竟人家是師兄妹嘛,理由不尷尬。
但傳回的信息,卻讓他不安心了。云遙,也有那個意思嗎?
他好想問晚亭,“你究竟會喜歡誰?”,可他,不敢。
看著他心中的人兒離開,心里頓覺空蕩蕩的難受,雖然面上波瀾不驚,但已經心不在焉。匆匆閑話兩句,就謝了挽留,起身告辭離去。一路上只是尋思,怎生想個法子來探探小姑娘的心思呢?
看著潤王失魂般的離去,南宮鉉確定以及肯定,他的閨女被人給惦記上了,而且還一來就是倆!
我的個老天爺啊!女兒這是要桃花朵朵開嗎?你倒底是要弄哪樣?南宮鉉使勁拍著后腦勺想。
次日早朝,建元帝當著滿朝文武嚴厲斥責工部右侍郎陳杰,說他“空讀滿腹文章,實則蠅營狗茍,只知鉆營謀私,不知國事根本,辜負了朕之期望。著,貶黜山南瘴疬之地任縣令職,三日后上任,無詔不得入京。”一席話如晴天霹靂,直把陳杰震的面如死灰。哆嗦著謝完恩,手腳俱軟的回家打包行禮去了。
消息傳到南宮府,上下人齊都松了口氣。“這個牛皮糖可算是走了。”青竹笑的手舞足蹈,惹得青蓮直叫她小瘋子。
因為解決了問題高興,眾姐妹又聚在一起說笑,晚風就拉住晚亭,要她唱歌。“從風荷園回來都好幾個月了,也一直都沒有再聽見你唱歌,怪想的慌。”晚風說。
眾人齊聲說是,又說難得如此高興,不可推脫。“我是唱的歌不好聽,怕嚇著你們,不然我還要唱呢!”晚云也笑著打趣。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開口唱歌,也沒什么好害羞的。清了清嗓子,晚亭開口唱:“…最肯忘卻古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守著愛怕人笑還怕人看清。春又來看紅豆開,竟不見有情人去采,煙花擁著風流真情不再…”
唱完一遍,晚雪笑著道:“真不知三妹妹都從哪里聽來的這些曲子,我竟從未聽過,怪好聽的。”又鬧著再唱一支,眾姐妹也都起哄。晚亭無法,只得又唱了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