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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將你之前對我說的話還給你,你也令人失望,原來你是一個庸俗且懦弱的人。”
俞因覺得趙濟年總是喜歡居高臨下看人,他剛才的可憐也是何不食肉糜的態度。
她嫣然笑著,任風吹拂她額前的碎發,“如果我有你這樣含著金湯匙的出身,我也可以不庸俗,對于這個家的一切都帶有審視與不屑的態度。我同樣可以高高在上對別人說,你可以拒絕的,為什么要接受,這么懦弱?你認為自己在拒絕,在反抗你爺爺和父母,可就是他們給了你反抗的底氣。你自在瀟灑揮霍的錢都是他們的。我覺得你的反抗很軟弱,我記得你之前是卷著長發,為什么現在剪短,還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站在我面前呢?”
俞因從前也有清高,反抗過梁立聲,但她那時的反抗是以卵擊石,害慘了自己和別人。在這之后她就沒有了清高,她庸俗、現實和軟弱又如何,她找到合適的生存法則,過好自己生活即可。
夜漸深,賓客陸續離開,熱鬧了一晚上的東樓安靜下來。
俞因拖著疲憊的身軀撲倒在床上,她才放松幾秒,手機震動,她打開手機看到是利女士發來的信息,說頭不舒服,讓她幫忙找一下藥給自己。
一樓廚房亮著燈光,站在島臺旁的利女士語氣溫和地說:“我覺得俞因是不錯,適應得快,也有進步,但是比她好的大有人在,相比較之下,她沒什么突出。當初你們結婚是權宜之計,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你可以不勉強自己,你還有很多選擇。”
趙澍年將手中的水杯放在島臺,“不要用為我好來掩飾你原本的意圖,我希望你說明白。”
“我介意她的出身和經歷,無論是從我的角度,還是你的角度考慮,你都值得配一個更合適自己的妻子。關于你接下來的擇偶,我不會過多干涉,但我有一個要求,別找娛樂圈的,沾上那些人,什么香的丑的都往我們家潑,你應該在這方面自重。”
趙澍年語氣淡漠地說:“我只解釋一次,緋聞是假的。以后在我或者俞因面前造謠我和別人有不正當男女關系的,我直接起訴他誹謗,無論對方是誰。”
利女士知道他快沒有耐心了,“好,我不談這些。你記不記得林aunt的女兒rebecca?你們從小就認識,還是校友,各方面條件都很匹配。最近她媽咪和我說她打算今年回來發展。等她回來,你們見一面,那時候你和梁俞因也應該離婚了,你和她相處半年再準備結婚,整個時間差不多要一年多,沒人會多嘴說你。”
廚房外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也悄無聲息地離開。
趙澍年對此并不知曉,他反駁利女士:“你嘴上說不多干擾,但你后面每一句話都在干涉我的婚姻。你想林aunt的女兒做你兒媳婦,是你的事,所以我不會遷就你。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她,你就再生一個兒子,現在科技發達,你這個年紀也可以生,胎兒的性別都任你挑,忘年戀也很時興,我不歧視這種感情……”
第29章 凌晨十二點
俞因回到臥室躺下,她看到手機顯示時間是凌晨十二點。
她忽然想到趙濟年說的那個灰姑娘的故事,在剛剛過去的一天里,她是風光無限的趙太太,受人追捧,十二點一到,她就得知她與趙澍年即將離婚的消息,割裂至極。
她到一樓找藥箱的時候,隱約看到廚房透出來的光亮,她以為是利女士在那里,她就走過去想給藥,然后她就聽到他們說的話。
俞因懂得了利女士突然讓自己下樓拿藥的用意,是希望自己接受現實,趙梁兩家博弈結束,她應該識趣自動退場。
所以她沒有拿藥給利女士,表明她聽到他們的談話。
俞因現在在難過,不是因為離婚,那些閑言閑語,她聽得很多,很早就接受現實。
她也不愛趙澍年,和他在一起談論愛與不愛是自添煩惱,他更不在乎自己愛不愛他。結婚這兩年,她有產生感情就是愛他的錢。她那天做夢夢到趙澍年和新歡在一起,她第一反應是自己為什么會這么落魄,這個葛朗臺居然不給她分手費。
俞因知道自己和洪小姐沒有區別,她想洪小姐應該是比自己更快樂和坦蕩,可以擇偶自由。
俞因難過的是這場婚姻無論開始還是結束,都沒有人在意過她的意愿。
親生母親任性將她生下來,又無情地拋棄她,她毫不知情地赤裸裸來到這個世界,被迫接受這個現實,總是遭到命運的愚弄。
她曾經是多么努力地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不用再擔心自己會被拋棄。可梁立聲的出現,打碎她的愿望,以現實告訴她別癡心妄想。
趙澍年回到臥室時,俞因已經睡著,他躺在她身邊一陣后,靠近她,給了她一個晚安吻,忽然他看著她規矩的睡姿陷入沉思之中。
………
離港前一天,梁立聲約俞因見面,她這次沒有搪塞他,答應赴約。
俞因來到梁家的豪宅,看到梁立聲的妻子蔣女士正在忙著使喚傭人做事,一片忙碌。
她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為迎接自己的。
梁立聲見只有俞因一個人來,“澍年為什么不來?”
他明確告訴俞因,讓她帶趙澍年過來。
“我沒告訴他。”
梁立聲不滿地說:“我們去書房談。”
“砰”一聲,書房門被用力關上。
梁立聲舉起手,作勢要打俞因。
在手即將落下時,俞因躲開,悠哉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欣賞自己手上的美甲。
梁立聲將手收回,忍住怒氣,坐在她對面,“仗著有趙家撐腰,你現在很是硬氣。連我的話都不聽,想見你一面都難。”
俞因抬眸看他,“你見我很容易,去趙家找我就可以。”
“你明知我的意思,卻在這里裝傻。你別忘記全靠我,你才有今日的體面日子過,你應該感激我。”
俞因的臉瞬間冷下來,“如果你承受我當初的痛苦千倍萬倍,我或許可能會對你有一絲感激。你自己的算盤落空,斗不過別人,別賴在我身上。”
梁立聲氣得掃掉桌面的東西,“你今天來就是想氣我?”
“不是,是你想見我,我如你所愿而已。”
其實是俞因想見一見他頹敗、無能狂怒的樣子,讓自己高興一下。有時候快樂就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梁立聲當年來找首都找自己相認是高高在上,如今需要她在趙澍年那里斡旋,他卻不肯去首都找她了,因為他不想在她面前低一頭。現在連托她做事都是趾高氣昂。
俞因說完話就離開,沒有久留,梁立聲在書房里獨自生氣。
梁立聲能記起俞因這個女兒,是從梁頤琳悔婚開始。她在婚禮舉行的前三個月突然失蹤,杳無音訊。
在梁氏集團危難之際,梁立聲原本是想通過聯姻,讓趙家幫忙解決燃眉之急。梁頤琳做出的舉動讓他愁白了頭發,他怕就此得罪趙家,他不想讓聯姻失敗,他忽然想起一個人,他從前一段霧水情緣留下的一個意外產物,俞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