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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你喜歡什么運動?”
俞因直言不諱地說:“我不喜歡運動,更喜歡躺著。”
趙澍年知道她喜歡躺著做什么,“你這樣的回答會起到掃興的作用,話題就這么結束。”
“我不畏懼你什么,可以大膽地說出掃興的話,我想你小時候是個不掃興的小孩。”俞因說這些話時眼睛落在三角鋼琴上。
“你猜得對。有時候掃興是要付出代價,也需要有任性的資本,它背后所衡量的東西很多。不過,我的不掃興也會被認為是軟弱。”
年少的趙澍年每天有上不完的課程,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讓人滿意,他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監視不止來自利女士,還來自其他人,做錯一步都會被無限放大。趙信致對他的重視何嘗不是將他架在火上烤,他承受不住,沒被培養出來,趙信致還有其他孫子孫女可以培養,只是他沒有后路可退,他也不允許自己退縮。生長的環境塑造他親情淡薄,利益至上的性情。
“不是有句話說欲戴王冠必承其嗎?我覺得這很有道理,沒有你當初的不掃興,現在離開兆世,另立門戶的可能就不是二叔他們了。外面沒有人說你軟弱,他們說你薄情寡義,唯利是圖,心狠手辣。”除夕那天,俞因也把利女士和簡女士的交鋒看在眼里。
“我覺得你重點是在后面那句話,想借機罵我。”
俞因裝無辜,“沒有,又不是我說你,我只是轉述。”
這時煙花的光芒照進圖書室,他們一同望向窗外的煙花秀。
老宅位于在山頂,他們所站的位置將維港綻放的煙花一覽無遺,夜景特別美。
沒一會兒,趙希妍過來找俞因,她們和趙家其他幾個年輕小輩去外面觀賞煙花。
趙澍年獨留在圖書室。
看久了煙花,俞因興趣漸消,獨自走回東樓,迎面遇上趙濟年。
俞因見過他幾次而已,不熟悉,她點頭微笑就這樣準備結束離開。
趙濟年卻主動和她說話:“我在非洲見過頤琳,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她挺逍遙自在和快樂的。但是我沒說,她一個素未謀面的妹妹和她的未婚夫已經結婚兩年。你說如果她知道了,要回來爭取屬于她的東西,你該是什么處境?”
俞因反問他:“按你的意思是說,我愧對于她,她回來了,我必須物歸原主,給她讓位?”
趙濟年聳了一下肩,無所謂地說道:“我不知道,可能是你這么想。”
“我沒有這樣想,是你暗示太明顯,讓我說出來,又將鍋甩給我。其實我聽你說這些話,覺得你很令人失望,原有的印象破滅。”
“你對我原來有什么印象?”
他這問題問出,使得俞因拿到話題主導權,“我一開始以為你思想開放,不喜歡這種大家庭的束縛,想自由自在地生活。但我現在覺得你其實很封建,認為兩姐妹可以嫁給同一個男人,她一回來,我就沒有辦法,必須主動讓位,你這種態度是在侮辱我和她。”
俞因先揚后抑說得趙濟年啞口無言,她不戀戰,勝利就離開。
趙濟年望著俞因的背影,他就是想看好戲,看俞因是什么反應,是否會和趙澍年因此吵架。說白了他是想看趙澍年的好戲。
從小到大,趙澍年是家里的正面教材,趙濟年是反面教材,他沒有為此感到羞恥,他覺得趙澍年是可憐的傀儡,一步一行都要按爺爺的意志前進,而他自由自在,誰也無法控制他。
好幾年前,他父親和大伯開啟了爭權大戰,爺爺是裁判員也是操縱者,他非常厭煩這種現象,每個人都被利益所支配,他們都認為他不中用,沒人要他參與進來,而趙澍年是參與者。
他想自己是旁觀者也很好,毫發無傷,覺得趙澍年夾在大伯和爺爺之間遭遇各種打壓才令人可悲。
令趙濟年意外的是,傀儡趙澍年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招以退為進,從集團出走,讓平衡的局面發生混亂,打得大家措手不及。他不是無關緊要的參與者,是隱藏的操縱者。
現在是集團和趙信致離不開趙澍年,不是他離不開任何東西和人,他不可替代。趙信致再想培養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傀儡,是不可能的事情。趙信致已經年邁,時間和精力不夠,而趙澍年也不是一動不動靜待著的木偶,他會反擊得讓人難以招架。
趙濟年第一次正眼看趙澍年,而不是俯視與嘲笑,他面具戴得太嚴實,讓人看不透他內心的一點波瀾起伏。
趙濟年覺得自己的想法提出來,大家聽到的第一反應是他又在胡鬧什么,趙澍年有意見提出來,他們卻是另一個態度,重視無比。趙澍年以自己的方式拿到話語權。
趙濟年在看這個家的笑話,但是這個家里除了他至親,其余人也在看他的笑話,他想趙澍年的面具什么時候會撕掉,他厭倦了別人看他的笑話,他很想看一出真正屬于趙澍年的好戲。
………
第27章 童話故事
在趙家過年,最忙碌的不是除夕,或初一初二,是年初五。
俞因從年初三開始就在招待客人,初五這天達到頂峰,因為這天有家族聚會,趙信致的海外親人很多,他當年就是從海外回來的。
趙信致父親早逝,母親難以承受跟著殉情,他家三兄姐妹從此無父無母,他聰明機靈討得祖母喜愛,在眾多的堂兄弟姐妹中脫穎而出,在祖母去世后,他拿到一筆不菲的遺產。
五十年代,面對激烈的家族紛爭,祖父的忽視,他選擇離開生長的地方,漂洋過海來到港城,尋找機會。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第一次創業在重重阻擾下失敗。不久后他結識社團大佬的女兒安婉蘭,兩人相戀結婚,他有錢有海外關系,她在港城黑白兩道都有人脈,他們一起創下了兆世這份基業。
七十年代,趙信致瞄準商機,利用他獨有的優勢,以港城為連接點,將內地和海外市場結合起來,兆世集團迎來又一次大規模擴張,成長為難以撼動的龐然大物。
他在海外市場的成功,其中一個重要因素就是他維持的本家人脈。在他年輕時那一次創業失敗,讓他明白人脈的重要性,做生意絕對不能忽視它。
家族聚會每年都舉行,有時是去海外,有時是齊聚港城,這不是單純的親情血脈維持,是利益關系的維護,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的幫助……
俞因從年初四就開始跟著利女士學習,為第二天晚宴做準備。
利女士原本不打算讓她幫忙的,是趙耘彬提出來的,說俞因也嫁進來兩年了,是時候學一下處理這些事,免得以后打理這個家手忙腳亂,一點都不會。
趙澍年也說多學一些東西沒有壞處。
如果只有趙耘彬提這事,利女士會找理由擋過去,不答應,但趙澍年也提了,她也沒什么好反對的。
她這個兒子主意大,翅膀也硬了,他根本不會像小時候那樣聽自己的話。她也知道自己該順著他意見行事。
強勢且控制欲強的母親,外加一個母親性格加強版的爺爺,他們都給予孩子更高的要求,在成長期間,趙澍年也是痛苦至極,快要窒息喘不來氣。他的走向也只有兩個極端,要不是成為聽話沒有獨立思想的大孝子,要不就是反客為主,成為掌控者,他是后者。
俞因從前拼命學習,學到精神一度崩潰,是想提高自己在養父母心中地位,不要被拋棄,她也可以通過念書改變和掌控自己的命運。趙澍年成為工作機器人,一步一步增強自己的權利,讓手中的籌碼越變越多,同樣是想握住人生的主動權,不要處處受掣肘。這兩者在本質上沒什么區別。
趙澍年也逐漸不受利女士和趙信致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