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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似乎還帶著笑，專注看歌舞升平，衣香鬢影。

其他人在暗影里隱下去，許庭韻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放著光，像觀音的火焰紋頭光和背光。

他走近些，模糊察覺自己正被卷入旋渦，旋渦泛雪白浪花，地下是深不可測的黑洞。

或者不是被卷入，他感受到自己的腳步，是主動走進……

學生時代也拍拖，跟同齡女孩子吃喝玩樂，開心是真開心。畢竟□□美好，青春作伴。

也自以為是愛情。

這一刻才發(fā)現(xiàn)，那些都不算。

他從沒想過把哪個女孩奉上神龕，也未曾想牽誰的手狂奔，逃離一切塵囂。

現(xiàn)在，那個人在他眼前。

有侍者端香檳過來，許庭韻取一支細細高腳杯，放唇邊小抿一口。

仰頭的姿勢像一只水邊汲水的鹿。佳明的腳步慢下來，頓住，任何細微動作都怕驚動她。

大廳忽然一陣騷動，佳明隨眾人視線看過去——

男女主角手拖手現(xiàn)身。

男主角已不年輕，近六十歲年紀，卻是精神抖擻，腰桿挺直，紅光滿面，目光到處，有種睥睨眾生的傲氣偉岸。

可見，財富是好東西。

女主角著一襲桃紅色長裙，發(fā)髻高聳，高額廣頤，艷光四射。與到場祝賀的小明星比絲毫不遜色。

男女主人致謝嘉賓。

司儀按流程致辭，走訂婚流程。

禮畢，主人公飽含深情互吻。

許庭韻似覺血液倒流，視點模糊，看臺上的周先生，感覺像看陌生人。

從庭韻的位置，只能看到章小姐小半張臉。

多數(shù)時候，她都含情脈脈看周先生，嘉賓若干人，場面宏大熱鬧，章小姐似乎全不在意。

以他的心為心，以他的意為意。

偶爾轉(zhuǎn)頭一瞥，也是高昂了頭顱，像受朝臣敬拜的女王。

章小姐是美人，氣質(zhì)優(yōu)雅，年紀大約30歲，正值一個女人具成熟美又不失青春的階段。

司儀宣布，未婚夫婦共跳第一支舞。

舞曲響起。

到場嘉賓也成雙結(jié)對紛紛踏入舞池。

“去跳舞？”

所能做的撫慰有限，既來之，則安之。

佳明走到她身邊，伸出一只手。

“穿上這樣美的禮服，不跳一支舞豈不可惜？我是否足夠幸運，請許小姐跳第一支舞？”

她在心里說：“為什么不？”

起身，腿筋抽搐，踉蹌一下。

佳明立刻牽牢她手。那只手汗?jié)瘛⒈洹?

她的魂魄游走地底一遭，剛剛回來。

忽然慶幸梁佳明在。幾百名嘉賓到場，人人有義務(wù)祝福剛定鴛盟的男女主人。

每一記掌聲，每一句恭喜，都是見證，將這份契約敲釘轉(zhuǎn)角。

她那邊，只得一個梁佳明。

相擁著進舞池。

佳明是個好舞伴，起先，她腿上的氣力未恢復(fù)，動作跟不上鼓點。

漸漸，被他帶得輕快起來，轉(zhuǎn)許多圈子，大大衣袖飄起來，整個人輕盈得像白蝴蝶。

庭韻能感覺有目光投射到她身上，疑惑、饒有趣味看好戲，各式各樣，目光越來越密集。

此刻，她統(tǒng)統(tǒng)不在乎。

一曲舞畢，額頭沁汗珠，手腳都暖和起來。

“不行了，我跳不動了。”她嘆口氣，喘息著笑。

一瞥間看到周先生。

他微微笑，似看自己寵慣了的任性頑童。

“去吃東西好嗎，半島酒店的宴席，我還未曾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