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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軍之事乃為臣本分,然王與大將軍多年秘而不宣,必有蹊蹺,故臣請陛下查實。”
這竟然是一封告發南疆多年來資助西北軍的密折!
事實上以前不是沒人質疑過,誰也不知道先帝心里是怎么想的,一直以來撥給西北軍的軍費實在是少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對此西北軍給出的答案是以戰養戰,先帝信了,于是給的軍費越來越少,到最后連撫恤金都不發了。
這事能被告發,說明知道的人不少,這個時候,有動機揭穿此事的西北軍高級將領,似乎也只有那么一個人了。
長青把手里的密折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所謂旁觀者清,他太知道這封密折到了主子的手里會發生什么樣的事情了,寧驍侯本就不得主子信任,又出了和南疆勾結的事情,即便是他再有能力,主子也不會再用他了。
如今西北戰事正緊,臨陣換帥本就不妥,因為換上的人是寧驍侯才能安定,若是再換上一個不知所謂的周疆,只怕剛奪回的嘉峪關又要拱手送人。
上密折告發,就是為了不讓人知曉自己的身份,而所有的密折都得經過東廠才能上達天聽,只要這人不橫下心暴露自己身份直接上書內閣,那這封密折的存在就是永遠的秘密。
長青死死地看著手里的密折,不知為何,除去對西北戰事的擔憂,心中還升騰起了一股怪異的熱流,他似乎第一次明白了自己手里的權柄到底有多大……他為帝王耳目,有天子金印在手,只要他愿意,他能讓江承成為瞎子聾子,代帝王口舌,行帝王之事,雖無帝王之名,卻有帝王之實。
秋風穿堂,拂過長青流著冷汗的面頰,讓他生生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后,他才發覺手里的密折竟然被自己無意識地捏折成了兩段,心里的深處,似乎有什么跟著一起被捏斷了,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響。
作者有話要說:江承:我,我什么都看不見了?
黑暗勢力長青:陛下,那是因為天黑了呀:)
江承:你說什么,我什么都聽不見!
黑暗勢力長青:那是因為根本沒人說話呀:)
第77章
這一年的大寧著實不□□寧,前有嘉峪關被奪,后有黃河洪澇,快入冬時又發生一件震動朝綱的大事,皇后病逝。
這事放在其他無論哪個帝王在世,除去皇后母家,對文武百官來說都是好事,天子即位,要在龍椅上坐到壽終正寢,而皇后之位卻花落誰家卻看運氣,運氣好了,蔭蔽家族二十年不是虛的,然而本朝卻不一樣。
皇后的家世太過顯赫,新晉大將軍還在西北前線統御十五萬大軍抵抗外族,于情于理,這皇后的位置都得空上幾年,以示榮寵。
這是正常的邏輯,若大將軍仍舊是姬鎮,這么想倒也沒錯,但現如今的大將軍是姬威,滿朝上下無人不知的瘋子,皇后死得太過蹊蹺,即便是他們這些外臣心里都覺得和陛下脫不了干系,更別提姬威了,事實上燕嬪寵冠六宮的名頭傳得很響,她那跑江湖賣唱為生的父兄甚至都入了朝拜官封爵,讓人不得不多想。
江承萎靡了幾日,似乎也終于明白過來情況了,御筆朱砂親自下書一封,傳至西北,且不提姬威聞聽噩耗作何反應,八百里加急的快馬三日后便入了京城。
呈至宮中的信函里只有一封呼延人上表的降書,這似乎是噩耗還沒傳至西北之前就已經發出的,等到姬威接到京城的噩耗,這降書已經到了江承的手里。
如此驚險,饒是江承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把降書反復看過,正要讓人去取天子金印,才想起前些日子已經讓長青拿去處理朝中事務了,這會兒他放下了心頭一塊大石,只覺渾身松快,心里也憊懶了些,索性把手里的降書重新封口,讓人拿去給長青蓋印。
這一夜燕嬪又換了身裝束,看慣她之前男裝俏麗的模樣,偶爾一次女子打扮,更顯出幾分風情,這是宮里那些自小被規矩教養大的閨秀們比不得的,江承即便看不起燕嬪的奉承,心里也喜歡著。
芙蓉帳暖,春華繾綣,美人言笑晏晏,江承輕出一口氣,只覺得這般荒唐,似乎能拂去姬婉在他心里留下的影子了。
這一年的京城秋日短,北風刮起那天,宮里剛剛傳出喜訊,說是好幾位妃嬪同時查出有孕,宮里高位的妃嬪不多,位分最高的除去孕有皇子的趙妃,就是周孝先的女兒周妃了,但趙妃畢竟身份上差些。因為這個,一連好幾天,周孝先走路的步子都帶風,內閣上下也都恭喜他幾分,畢竟看家世看品貌,周妃都是最有可能繼皇后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