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時日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鬼閻羅自覺沒有比他更了解趙嵐苼的人,能夠預判她的每一次行動,確實一直以來也都是這樣的。只這次,他猶豫了,不止因為他過于自信于赤花樹對趙嵐苼的控制,更因為他沒有想到趙嵐苼真的可以瘋到豁出一切。
就因為這一個猶豫,變故在瞬間發生。
趙嵐苼的符刀沒有劈向鬼閻羅,而是劈向了赤花樹。那棵與趙嵐苼生命同氣連枝的赤花樹,粗壯的樹干被突如其來灌滿靈力的符刀攔腰一劈,當即就斷了半截,而原本綻放開來的滿樹赤花也隨著這一刀的落下而迅速枯萎。
一樹之干為整個樹冠輸送養分,趙嵐苼照著樹干砍去如同拔刀自刎!果然,她立刻吐出一口鮮血,如遭重創。那樹足有合抱,非一擊能全部砍斷。就在她重新灌注靈力抬手準備再劈下最后一刀之際,有人在趙嵐苼的后頸處一敲,趁她暈倒在地時將她的手腕捆上了鎖魂鏈。
那一劈幾乎快要了趙嵐苼的命,就算沒有被偷襲她也已經搖搖欲墜,全憑著一腔憤恨發泄般的自毀。雖然沒有徹底將那赤花樹砍倒,但整棵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衰敗了,滿樹紅花盡落,漫天花雨迎頭而下。
她仰面躺倒時,看清了身后站著的是消失已久的鬼師爺,還聽到他在低三下四地給鬼閻羅賠罪。他果然是鬼閻羅派來的,趙嵐苼心想,但現在追究這個也沒什么用了。鬼閻羅似乎很生氣,也難怪,他精心培育的赤花樹竟然被自己的赤花果妖險些砍死,對他而言得是多么離譜的一件事。
趙嵐苼笑笑,鬼要是也能被氣死就好了,倒省了她后面好些麻煩。
意識逐漸模糊開來,趙嵐苼雙目空洞地望著赤花樹之上灑落的天光,和紛紛而下的花雨,似有點點繁星般的銀光圍繞著枯樹打轉。
美得像一場荒誕不經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
超級趕榜人上線,今晚大概再更小一萬,如果我趕得上的話...
第82章 釋懷
趙嵐苼是被凍醒的。
潮濕的寒意侵入骨髓, 冷得人連哆嗦都帶了些遲緩的僵硬。趙嵐苼艱難地睜開雙眼,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如同散架后被重新拼湊起來,頭痛得也像被灌了鉛一般, 一時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地府無光,向來是漆黑一片,她最后的記憶停留在鬼閻羅的鬼殿, 但此處應該不是, 鬼殿雖也是無盡的黑暗, 卻不會如此潮濕陰冷。
趙嵐苼揉了揉眼睛, 這才看清楚自己眼前是一片玄鐵鑄就的牢籠。
對了,沿肆消失不見了,而她走火入魔前用最后的理智砍了赤花樹。既然赤花樹連結她與沿肆的命運, 趙嵐苼便以為把樹砍了就能阻斷沿肆作為養料的供奉, 能把沿肆救回來。
至于把樹砍了她自己會怎么樣,當時委實沒怎么細想,現在看來,應該自己也和那樹一樣被砍死了吧?
“哦...我應該是又死掉下地府了?”趙嵐苼喃喃道。
身后傳來一聲哂笑, “師父,本來就在地府的人死了就魂飛魄散了, 哪里還有再下地府一說。”
趙嵐苼聞聲回頭, 發現魏子旭就坐在牢房一角的石床上, 笑得人畜無害。
所以牢房里明明有床, 這小子一縷魂坐著讓她個大活人躺地上是嗎?
魏子旭為看守孽鏡臺的魂魄, 應該不會輕易離開。既然見到了魏子旭, 很顯然趙嵐苼是被鬼閻羅他們關進了地牢。
見趙嵐苼還懵著, 魏子旭從石床上跳下來主動道:“師父應該是想問師弟死了沒?”
趙嵐苼知道魏子旭的雷點就是沿肆, 若是自己提出來沒準他又要崩潰發瘋, 沒想到他竟主動告訴自己,也就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魏子旭開朗道:“死了,死的很干凈。”
趙嵐苼:“...”
說實話,魏子旭的話并沒有什么可信度,沿肆一沒在她面前受到致命傷斷氣,二沒在她眼前被擊碎魂魄。赤花樹把他當作養料吞并是真,但這種死法終究不是常理中的消亡。如若不是親眼所見,趙嵐苼便不相信他會死。
魏子旭自然了解他這個師父,“子旭知道,師父是不會信我的,師父從來只信師弟。不過我勸師父還是莫要心存幻想的好,沿肆死沒死,師父還站在這里,不就已經很好的證明了嗎?”
的確,赤花樹與她命運相連,沿肆又與她相克。趙嵐苼就是深諳這一點才會為了救沿肆而去砍樹,如今她沒死,那便是樹也沒亡。至于沿肆,怕是已經兇多吉少,無力回天了。
但她依舊不相信。
哪怕還有一線希望,她也要去試試。即便沿肆真的死了,鬼閻羅還沒死,他就是一切真相與災難的源頭。既然是他親手制造出了長生引,親手培育了赤花樹,還令自己能重活一世,他就一定有辦法能再復活一次沿肆!
魏子旭像是看穿了一切,他守在孽鏡臺前看過了無數遍過往回憶,如今對趙嵐苼與沿肆也是了如指掌,趙嵐苼只一個眼神,一個語調,魏子旭都能推斷出趙嵐苼的想法。
魏子旭冷下臉來,“你還是要救他對嗎?”
趙嵐苼不打算瞞他,點點頭。
他有些生氣了,似乎每次與趙嵐苼談起沿肆,他心中都有一股難以平息的怒火堵著,吐不出來咽不下去,總是要嗆兩句才罷休。
“有意思嗎?師父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他去找死,你以為沿肆會感激你嗎?”魏子旭朝她吼道。
積壓多年的怒火終于發泄出來,哪怕在這陰詭地獄之中呆得再久,魏子旭死時也不過一個剛剛開始懂事的少年。此時的魏子旭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朝著自己的師父控訴她多年來的不負責,哭訴著自己的委屈。
“那日師弟在鏡臺前只看到你死后的回憶便離開了,他是明知道你在鏡子對面一道看著,才不想讓你知道后面發生的事!”
“什么?”趙嵐苼愣住了,沿肆那日竟然是知道她就在鏡子對面的,難怪自那日之后他便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轉變。
魏子旭繼續道:“你以為活著是什么好事嗎?師弟他這么多年每一天都在求死!孤身闖地府尋你無果后,他來我這里照過一回孽鏡臺。”
趙嵐苼已經知道沿肆為了她將地府翻了個遍,也正因如此得罪了鬼閻羅,這些崔鈺都告訴過她,卻不知沿肆竟還找過魏子旭,照了一遍孽鏡臺!
魏子旭心中有恨,雖不喜沿肆,但到底長明宿之禍,長生引加身,沒有一條是沿肆所能決定的,所以他并不怨恨自己這個曾經的師弟。
相反,他可憐沿肆。
“我不知他在孽鏡臺之中看出了什么,但確實在那之后,他不再一味的尋死,而是轉頭入了廟堂,攪入了那個風云變幻紛爭不休的爛攤子里。我開始不理解他為什么這么做,但仔細想想也知道,這個只剩一副空架子勉強維系的大梁,有誰會如此在意它的存續!”
趙嵐苼左胸傳來陣陣抽痛,她不是沒有想過,沿肆這么多年過來必然不會好過,但這同聽人一點一點說給她聽不同,魏子旭的話如一刀刀削于骨肉的凌遲之刑,令她痛不欲生。
“他是為了你最后的愿望才支撐著大梁到現在的,如今他等到你回來了,終于可以卸下這個重擔了,你卻又要再一次用自己的命換他的?你覺得沿肆再活過來,發現一切都沒有改變,他的師父最后還是如前世一樣,扔下一道長生引就離他而去,你覺得他稀罕你給的這條命嗎!”
趙嵐苼已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