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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沒停。”
她說,只要雪停了,就和他在一起。
“你要不,先上去吧,萬一,萬一下午就停了。”
絮絮雪花吹打在臉上,沒有一點兒會停的趨勢。
“為什么不下午再來?”
景屹的手依舊撐著傘,他彎唇輕輕一笑,黑眸像是含著碎碎的光,依舊直勾勾地看著她,“我想在雪停的第一時間見到你,書荷,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做你的男朋友。”
那一刻,書荷的心臟倏地一顫,軟塌塌的,被她壓抑許久的情感就這么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如果雪一直不停呢?”
她的問題讓景屹心跳咯登一聲,他薄唇翕動,可書荷突然不想等他的答案了。
她上前一步,在他克制不安的視線下,取下自己的圍巾,一圈一圈為他戴上。
景屹還保持著微微弓身方便她的姿勢,明黃色的格子圍巾襯得他皮膚很白,似乎還留存著屬于她的溫度。
他怔愣看向她,書荷卻沒有收回手。她輕撫住男生的臉頰,而他幾乎是下意識偏頭,蹭著她的手心,溫?zé)岬暮粑粶鄣滓缙鹦老驳模豢芍眯诺那榫w。
書荷彎著唇,溫柔漾起一絲笑意:“就算今天的雪不停,我也想讓你做我男朋友。”
“景屹,我們在一起。”
第5章 05 過敏。
向藍葉送書荷到小區(qū)就走了。
難得的雪天,路燈昏黃,這個點還有家長陪著小孩在外頭玩雪。
書荷收起傘,耐心等著電梯從-2樓上來,懷里還抱著向藍葉送她的喬遷禮物——一大捧伯爵紅茶花束。
“叮!”
電梯的門緩緩敞開,書荷視線一頓。
坐在輪椅上的人穿著黑色的毛呢大衣,他今天,戴了一副熟悉至極的銀邊眼鏡,還有....卷發(fā)。
許是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她,男人捧著咖啡的手微蜷,而杯子的包裝書荷很熟悉,是“天天”的咖啡。
空氣靜默半晌,在電梯就要合上之際,書荷走了進去。
景屹的輪椅停滯在左側(cè),書荷站在了靠右的位置,捧著鮮花的手有些累,她下意識換了一只手抱住,鮮花的包裝因為動作發(fā)出簌簌聲響。
逼仄的空氣中似乎繚繞著若有若無的花香,悄無聲息躥入骨中,勾起了密密麻麻的,有些興奮而緊張的癢意。
電梯銀色的門如同一片無法躲避的鏡子,直勾勾的視線就這么明目張膽的,從各個角落折射而來。
書荷清凌凌的眼撞入他烏黑的眸子里。
他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平靜與他對視,墨黑的瞳孔明顯一怔,慌亂的情緒毫不遮掩。
電梯“叮”的一聲,書荷收回視線,宛如平靜毫無波瀾的清湖,掀不起一絲漣漪。
景屹操控著輪椅跟在她身后,視線灼灼盯著她的背影,被攥緊的心臟陡然一松,如同失了控般劇烈而興奮地跳動著。
書荷徑直回到房間,也沒管身后的人。
她找出一個新的花瓶,將鮮花插.進去后,放在了梳妝臺上。
搬過來的東西有許多沒整理,有一部分還放在外頭,書荷隨手挽起頭發(fā),打算把客廳里的東西先搬進來。
才剛走出房門,只見一個身影僵在沙發(fā)前,他背脊似乎佝僂,這空曠的客廳,除了一些孤零零的家具,還有她來不及搬進去的東西,就只剩下他,讓人實在難以忽視。
書荷選擇性看不見,她抱起一個箱子進臥室,再出來拿剩下的東西時,男人紊亂的呼吸在靜謐的環(huán)境中顯得格外沉重。
她擰眉來到他面前,沒有蹲下身,看著他蒼白的臉在不知何時變得通紅,半露在袖子外的手背浮現(xiàn)著星點的紅色。
想起自己捧著的那束花,書荷看著他蹙眉難受的模樣問:“過敏藥在哪?”
景屹鴉羽般的眼睫一顫,他唇瓣翕動,嗓音低低含著些無措的啞澀:“好像,在那邊的柜子里.....”
他說完,蜷緊的手輕輕一縮,緩慢至極地抬起臉,男人的脖頸透著些病態(tài)的白,青筋凸起,卻劃著幾道明晃晃的,被抓過的紅色痕跡。
他喉結(jié)緩慢上下一滾,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她,再開口時,透著些可憐的低落——
“但我,拿不到。”
就好像是冬天路邊遇到的小狗,毛絨絨的爪子撓啊撓,黑亮的眼眸巴巴看著你,仿佛你不救他,就會生起一股罪惡感。
書荷在他所指的柜子里找到了過敏藥,她擰著眉自言自語:“怎么放這么高。”
景屹耳尖聽見了她的話,他貪婪看著她的身影,嘴上卻依舊很低落的語氣:“我不知道.....可能,家政忘了我是個殘廢。”
書荷的腳不小心撞到了柜子,密密麻麻的疼痛似是鉆入了骨子里,就連心臟也好像被撞了一下。
“你都不喝熱水嗎?”
她原本想倒一杯熱水,卻發(fā)現(xiàn)家里根本沒有。
“我忘了燒.....”
他操控著輪椅緩緩過來,似是有些費力地抿出一絲笑,嗓音有些輕:“沒關(guān)系的,我喝冷水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