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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纖細的腰身,看這麻桿一樣的小細胳膊,這小身體根本還沒怎么發(fā)育,實在是瘦弱得很。姜采青對瘦沒有任何意見,太弱可就不好了。
外頭時不時傳來女人哀哀的哭啼聲,不止一個,剛醒來時她也見過幾個的,據(jù)她如今所知,這些女人跟她一樣,也是才死的那張安臣的妾。姜采青相信,這些女人的悲痛欲絕沒有半點兒摻假,是真?zhèn)陌 =汕嚯m然不能說精通歷史,但作為一個追文無數(shù)的書粉,那古代的文她讀得真不算少,夫死無子,便是正頭娘子也沒了指望,況且她們這些個妾呢。
所以,她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姜采青再一次搜索原主的記憶,還是一無所獲,穿成這樣就夠倒霉的了,竟然還沒留下原主的記憶,從柳媽媽絮絮叨叨的勸說中,得知原主應(yīng)該是張安臣從濮州帶回來的一個貧家女。且不說濮州遠在千里之外,就說能為了銀子把她許給個半老財主做妾的家人,她就算尋回去又能怎樣?
好在原主也是初來乍到,本就人生地不熟,姜采青倒不必裝什么失憶了。
姜采青心里弱弱地嘆口氣,聽著門外那兩人繼續(xù)小聲閑聊,無非說些張家這幾天的事情,提起裴氏兄弟如何吩咐人料理喪事,請了華寧寺的僧人要做七七四十九天的超度法事。又聊到廚房里打雜粗使的婆子偷懶脫滑,趙二媳婦忿忿地抱怨說,這幾日家里散亂,那婆子竟越發(fā)不老實了,廚房里丟了兩斤才買幾天的白糖。
“……頂好的細白糖呢。我明明就放在案板旁邊櫥子里的,哪兒也找不著了,問她還不承認。她要沒拿,還能有誰?如今沒了大娘子管束,竟養(yǎng)出家賊來了。”
“我看也說不準(zhǔn)。而今宅子里亂作一團的,張姓族中那些個厚皮臉的婆子、孩子四處亂鉆,還指不定誰偷了去呢。趙二家的,如今你可不要多生事端,當(dāng)心得罪了人。”
“哎,我也沒敢聲張,聲張了怕也沒人顧得上理會。——柳媽媽,你坐你的,我得趕緊回去了,今日來人多,晚上要給華寧寺誦經(jīng)的師傅們準(zhǔn)備齋飯,還有裴家的兩位公子爺,總得要好生弄些精細的吃食才行。”
“去吧去吧,如今官人和大娘子的身后事全指望兩位公子爺呢,那可是正經(jīng)的貴家身份,你可千萬仔細了。”
哎哎,別走啊,剛才說到的湯飯吃食呢?
姜采青正聽得好好的,門外那趙二媳婦卻站起身就走了。姜采青摸摸肚子,真心覺得自己這樣渾身無力,一方面是被穿越大神坑的,更重要一方面是餓的,餓的!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正懵逼呢沒心情吃,兩頓不吃也算作沒胃口吧,三頓不吃……關(guān)鍵是她從夜間醒來躺到現(xiàn)在,除了柳媽媽來倒了兩回茶水,根本就沒人給她送飯來好不好?姜采青又想起柳媽媽剛才的話,什么叫“拿來怕也是白拿”?她親口說過不吃了嗎?
倒霉催地穿到這境地來,上吊沒死成,難不成還要餓死她?
可是,從夜間醒來到現(xiàn)在,她就在這床上躺著不言不語,旁人眼里她是太傷心,看著分明一副生無可戀的茫然表情,她又不好開口直說,眼下她要怎樣才能吃到飯呢?
姜采青心里哀怨著,側(cè)頭看看門旁柳媽媽的半個背影,便故意動了動身子,想弄出些動靜來。這一動彈,才發(fā)覺一整天躺得僵硬,肩背都酸痛了,嘴里不由得發(fā)出一聲呻.吟。
第3章 姜氏
“哎呦,你醒啦?可算是醒了。”
柳媽媽聽到動靜,忙幾步進了屋里,便看到床上的姜采青睜開一雙明澈的眼睛,安靜地望著她。柳媽媽一時間卻又找不到話說了,心中還在拿不準(zhǔn)要怎么稱呼這位,稍稍猶豫一下,索性轉(zhuǎn)身去床頭小幾上倒了碗茶,一手端著,一手就去扶姜采青,口中勸道:
“你好歹喝口茶吧。這樣水米不進的,怎的能行?”
姜采青由著柳媽媽扶了她半坐起身子,茶碗便送到了嘴邊,細白瓷的碗中茶色清亮,并沒有茶葉,想來茶葉是放在壺里泡煮的。姜采青就著柳媽媽的手兩口喝光茶水,嗓子里頓時舒坦了些。她暗暗噓了口氣,由著柳媽媽又把她放下躺好,覺得渾身躺得都酸了,索性自己抓起一個枕頭靠在身后,想了想,挑了個安全的話頭問道:
“柳媽媽,什么時辰了?”
柳媽媽竟愣了一愣,似乎根本沒想到她會開口說話,回過神來忙答道:“申時過了。這會子官人已經(jīng)小斂了,您要不要起來去磕個頭?”
申時?姜采青在心里子丑寅卯地推算了一番,大約是下午的五六點鐘,看看外頭天色,已經(jīng)黃昏了,便猜測這應(yīng)該是偏北方地區(qū)的秋冬季節(jié)。她琢磨著,總不好直接開口說我餓了要吃飯,心里在“出去磕頭”和“躺著挨餓”之間斗爭了半天,實在是哪樣都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