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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這樣的兩個人,一個超長待機,在打完天下后還將君王政令一步步推廣,完成了一項又一項的改革,徹底洗脫了亂世給這片土地帶來的陰霾,才在朝臣與百姓的痛哭中殯天。一個“改亂章,布平道,威令一施,內外從禁”,梳攏流民稅法高強度執法,導致五十歲后動輒抱病,但在眾多醫療好手的助力下,又活了三十多年。】
【于是永安執政中期,這對君臣經常做的事情,就是一個抱病吐血嚴刑峻法,一個打出心疼臣子的招牌溫柔關切,紅臉白臉配合完了,其他人都還在茫然,事情已經干完了。】
【在劉穆之真的重病到了不治的地步,最終撒手人寰時,國土高速擴張的時期正式結束,包括外族歸化入籍的,國境內的人口剛剛好到達一億。像是一種近乎宿命的回應,讓這位陪伴永安走過將近五十年歲月的老臣,終于可以安詳地閉上自己的眼睛。】
【再配合永安晚年的那句話,一點也不奇怪,望江樓會變成許愿圣地。】
【永安和劉穆之君臣已經證明了,只要本事大,許個宏大一點的愿望說不定還能長命呢。】
【那就來許愿吧!】
【西漢名將霍去病只是因為名字帶個“去病”,都能在大年初一被人排長隊摸雕像了,更別說這對愿望成真的君臣。】
【只能說,幸好大部分許愿的人,擁有的文化水平還不足以讓他們把愿望變成詩詞,要不然應該在詩詞占比里還會更高一點。】
【……當然,我也屬于寫不來的那一類,不然我高低要去許愿個暴富發財。】
天幕之下笑倒了一片。
這還真是和第一類的望江流懷古,在詩詞主題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拓跋圭耳聞天幕所說,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按照這條命運的發展,他這位能被永安視為對手的魏王,會因為某種原因,死在自己的兒子手里。而壽命極長的永安不僅在聚集了元從班底后,憑借革命軍掀翻了牽絆南方發展的世家宗族勢力,完成了改朝換代的壯舉,還統一了天下。
毫無疑問,鮮卑拓跋氏也一定處在天幕所說的“歸化外族”當中。
幾十年的時間,或許還不足以讓他們完全忘記自己是什么人,忘記曾經的魏國,但再有幾十年,一百年,曾經屬于鮮卑族的烙印,就有可能會被徹底抹去了,反而是永安征伐天下人口為己用的目標,會因心愿達成而代代傳揚——
拓跋圭他又怎能笑得出來!
“相比于永安,我的優勢在哪里呢?”
“先前天幕有一句話沒說錯,雖說前有東吳,后有晉朝南遷,但南方成體系的漕運航線發展水平,一直不如北方,騎兵的數量也遠遠不如北方。若要奔赴前線作戰,南方的調兵遠比北方困難。”崔宏為他分析道。
拓跋圭冷笑了一聲:“若是如你所說,苻堅又為何會輸呢?”
崔宏沒有一點猶豫:“因為兵無戰心,民不忠君,我昔日為秦國官員,看得到此戰之前朝野上下是何種士氣低迷。您會犯這樣的錯誤嗎?”
“不會!”拓跋圭的兩個字說出,字字斬釘截鐵。
當然不會!借著軍營之中的火光,崔宏清楚地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幕的影響,這位年輕的魏王鬢邊竟生出了兩縷白發,但此刻他的目光卻比先前更顯明利。
“不僅不會,我還會抓住咱們的優勢。”
在天幕的助力下,永安從皇后變成皇帝的速度,恐怕會更快,投奔向她的人才也會更多。但毫無疑問,這也意味著,她也沒有天幕歷史上說的時間去清掃境內的桎梏,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讓她的元從成長起來。
而他的隊伍卻已在他稱王的十年間成了體系。正如先前他與崔宏所說的那樣,只要他擊敗慕容氏,便敢在北方稱帝。
他忽然朝著身旁的將領問道:“你們說,現在慕容寶在做什么?”
將領望了望天,答案已在不言之中。
跟他們一樣看天幕呢。
拓跋圭咬牙冷笑:“我看他不僅在看天幕,結束之后他們也一定會夜不安寢,商議天幕所說的東西……”
他好歹還能讓天幕說,是一個需要記住的名字,慕容寶呢?只是一個在作戰中表現得極為可笑的庸主而已!
“恐怕他會覺得我也是如此,但……朕偏偏不能遂了天幕與慕容寶的愿!”
他轉頭厲聲吩咐:“讓人記錄下天幕所說的每一個字,我不要有任何一句的遺漏。”
別管這天幕接下來還有多少東西要說,統統記錄下來!
若是天幕很快會再度中止,那也無妨。
“其余眾人——堵上耳朵,將你們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敵人,出兵!能取慕容寶首級者,封萬戶侯,為我大魏不世之功臣!”
他們距離中山原本就只有一步之遙,再聽天幕說下去,誰知道會不會突然來上一句話,讓士氣徹底崩塌。
他要與永安相爭,所有的一切都創建在他能統一北方的基礎上!
拓跋圭當先一步翻上了馬背,一勒韁繩:“走!”
號令既下,軍營之中很快有了奔馬踢踏的動靜。
對于北方的游牧民族來說,就算是從睡夢中醒來進入戰備,都必須快之又快,更別說是此時。
當先的騎兵越過營地藩籬間的行軍路時,戍衛在營門邊的士卒都能看到,騎兵已紛紛堵上了耳朵,只留下了專門刺探敵情的人留意動靜,竟讓月色中滾動的天幕變得有若不復存在。
只有雪亮的刀鋒,穿行過了帶霜的原野,向著遠處的城池露出了猙獰的爪牙。
快得驚人的行軍,仿佛在以另一種方式,呼應著天幕上加快的節奏。
……
【總之,不管后頭如何,永安大帝終于得到了一位長于民生內政、精于統籌管理的臣子。所謂術業有專攻,有了劉穆之,在這個萬事萌芽之時,什么都要好做多了。】
【君臣之間的第一次配合,也正式開始。】
【人數當然沒有劉穆之說的“當您有民百人,我就為您管理好百人”這麼可憐,這第一批能夠調度的,是三萬人。】
【理由很充分。疏通河道的工程量看似不大,但一段段合計下來,又格外驚人。建造復閘更是需要壯勞力。幸好,先前桓玄“清理”出了三十萬人,再加上聚集在流寓州的流民,外加京口北府軍,能夠湊齊這個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