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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批人,也被按照萌芽過渡階段的三長制,做出了劃分層級的管理。】
【以五家為一鄰,設置一位鄰長,以五鄰為一里,設置一位里長,以五里為一黨,設置一位黨長。這就是三長制的第一階段。】
【那麼一定會有人問了,之前說的是勞工三萬人,還包含了征發入伍的兵員,怎麼就包含“家”這個概念了呢。因為在選人之初,永安就制定了一個選人的標準,此次修筑復閘,入選的人中以成家的優先,以住所臨近江淮運河線的優先。包括僑戶“白籍”,也要優先選擇成家的。】
【很快我們就可以看到,這個選人標準,并不僅僅是為了讓永安將納入計劃中的人口擴張到十余萬,而是為了更好地借題發揮。】
【因為清洗江東世家,加上鏟除了司馬道子,這個時候朝廷的經濟還是相對寬裕的,而為了盡快鋪就糧道,無論是司馬德文還是桓玄,都沒卡著永安的財政需求。有錢可拿,就讓這一次征發勞工,相對而言是個美差。再加上這次的工程不在拓寬延長運河,主要還是在創建堤壩以及兩道閘門之間水道的維護,沒有那麼危險,就更讓人趨之若鶩。】
【所以,就算加上了前頭的條件,三萬人很快被湊齊了。他們在北府軍的引導下,被分成了五隊,映射于整條路線的五段,又在劉穆之和謝道韞的統籌下,被分成了循環工作的三班。】
【在這三班人手工作的同時,永安開始了進一步的行動。】
【一個能以謀士身份給別人提建議的君王大才,深諳何為得寸進尺。】
【按照均田制,這三萬勞工連帶著他們的家人,其實也是有土地的。但修繕糧道這件事情肯定不能偷工減料,這就導致這部分糧田的種植效率會降低。永安肯定是不希望看到這件事的,于是順理成章地在建復閘的工程上發展出了一條支線,叫做修水渠,在水渠上搭建了用于灌溉的筒車。】
【因為曲轅犁的出現,種地這件事變得省力了許多,再加上了水渠筒車的作用,婦女也能完成整片田地的耕作,讓均田制提出之初的男子授田四十畝,女子二十畝,向著女子授田二十五畝,邁出了第一步改動。】
【桓玄有沒有意識到永安在依靠“民以食為天”這條爭取民意呢?應該有,就像劉穆之這樣的聰明人,已經看出了永安心存異志。但在桓玄看來,永安本人的武力值太低了,若是江東世家派出的刺客刺殺的不是他而是永安,可以毫無懸念地得手。】
【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性命都保護不住,還談什么其他呢?】
【所以他只是在這一年的秋日給永安送去了一封書信,上頭只有四個字,叫做“見好就收”。】
【這四個字跟沒說也沒區別了。】
【見好就收的“好”,在永安這里,反正是肯定有個額外的定義。】
【桓玄也顯然不明白一個道理,當一位君主得到人心的時候,會有數以萬計的人愿意在她的前頭,以血肉鑄成屏障。】
【在秋收之前,永安又做了另外的三件事。】
【修筑復閘的勞工本身有錢糧可領,又有家中田地的收成,和往年相比,都可以算得上是一筆橫財了,是不是該當好好保管?以“一黨”為單位,也就是一百二十五戶,永安鼓勵他們組織出自發的保衛隊進行巡視,由黨長負責這支隊伍。——這是第一件事。】
【同時,為了防止保衛隊的無序與武力濫用,從黨長到鄰長都要接受強制教育掃盲,參與規則考核,如不能在次年開春前通過,即刻撤銷頭銜,更換旁人。——這是第二件事。】
【保衛隊中的精英定期由劉大將軍聚集在一起訓練,清理周邊山林中的匪寇,將他們消滅或者化為己用,發放額外的俸祿,不從朝廷這邊分撥開支。逐漸讓這一部分人從晉朝的兵馬變成了永安的私兵,還是精兵。——這是第三件事。】
【南方溫暖啊……】
【桓玄在士族被攻破的莊園里數珠寶美玉,泡溫泉熱湯,冬天過得很是舒服。當然,建康城里的皇帝司馬德文沒有權臣在側,點著火爐取暖也挺舒服的。】
【等到春日將至,他才終于發現了一個問題,不對呀!太后離開建康的時候,說的是要在京口也主持一場親蠶禮,穩定頻繁更替皇帝后動亂的民心,這本沒什么問題。但親蠶禮親蠶禮,當然是在春天舉辦的事情,為什么一轉眼,已經是下一個春天了呢?】
【再一看,從瑯琊王妃變成皇后的褚靈媛,因是太后之下的命婦第一人,也跟著走了,現在也快離京一年了呢……這對嗎?】
【好像不太對吧。】
【一轉眼之間,京口好像都要發展出第二個都城了,這個都城的主人還不是皇帝,而是永安。】
“……”褚靈媛用余光往旁邊掃了一眼,看向的正是倒地身亡的司馬德文。
或許對于一位無能還地位高的晉朝宗室來說,現在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起碼他就不必如同桓玄一般,聽到自己被天幕一次次處刑了。
嗯……應該也是好事吧。
作為一位皇帝候選,無能原本就是罪過,在亂世之中更是如此。
她一向覺得,自己是個很沒主意的人,可就算是這樣,在天幕所說的發展里,她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永安,足以見得這其中的對比了。
她只是近乎本能地開始,為另一個永安捏了一把冷汗,好在天幕說的是——
【但很巧的是,這個時候,無論是司馬德文還是桓玄都沒工夫管這個了,因為他們收到了一封邊境告急的戰報。】
【東晉朝廷的內核地帶就是從荊州到揚州的這一片,其余各州的統治力度都很有限,但地還掛著晉朝的名號,那怎麼也得算是自己的。】
【比如說司隸和豫州一帶,就是典型的朝廷不想費力去管,但也先打上了名號的地方。】
【還記得我們先前提到過的那位太子嗎,就是在父親死后選擇秘不發喪,自領大將軍號出兵的那位。他此時已接手了秦國,還早在兩年前就奪取了河東,這個時候他已看了東晉朝廷接連動亂后的疲敝,選擇發兵!】
【弘農太守告急,戰報傳入了朝中。】
【原本有北方的另一位霸主拓跋圭在,姚興沒有打算這麼快就將手伸向洛陽方向,但架不住魏王親自領兵進攻燕國的一戰,被打成了持久戰。】
【數年前,魏王在參合陂屠殺燕國兵馬,雖然一舉打滅了魏國軍隊對燕國的敬畏,讓軍中士氣大增,也很大程度上緩解了軍隊的壓力,卻也帶來了一個極大的負面效果。燕國士卒知道自己投降也得死,在有所防備的情況下,直接將這一仗打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
【姚興雖然遜色于拓跋圭,但不是一個庸主,當即做出了出兵的決定。】
【若是按照司馬德文的想法,洛陽那一片原本就鞭長莫及,守不住的,放了也無妨。按照桓玄的想法,廣成關、轘轅關還在朝廷手里,弘農、洛陽丟了就丟了。】
【可永安不這麼想,她找來了未來的劉大將軍,問了一句話——】
【一句決定他未來立場與命運的話。】
昔日曾為漢室都城的洛陽,早已不復輝煌。幾度易主,更是讓此地處處可見交戰的痕跡。
淝水之戰后,前秦四分五裂,晉朝甚至一鼓作氣,將洛陽從苻堅的手中奪了回來。
可北方群雄并起,讓那個偏安南方的王朝根本不愿將洛陽視為要沖,也沒將洛陽的百姓當作治下的子民。
聽到司馬德文這個皇帝和桓玄的決定,洛陽百姓麻木地聽著,竟覺一點也不奇怪。直到聽見永安另有算盤的時候,才略有希冀地抬起了頭。
正聽到了天幕上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