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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首次操持,想必也是為著彰現(xiàn)皇家顏面,皇上何必為著這小事大動干戈。”
“姐姐倒是體貼她。”
楚玄改而讓來喜備上酒水小菜,楚瑤見狀,不免問:“這樣好嗎?您不去那邊陪——”
“本來就是一時興起。”楚玄細細打量她,溫情之余又染上幾分惆悵:“朕還是第一次見姐姐如此打扮,真是不習慣。”
楚瑤今日進宮,穿的是墨藍滾金繡花禮服,烏黑的發(fā)盤成簪花髻,華貴又端莊。
但她聽得懂楚玄的意思。
大楚朝女子未出閣前不盤發(fā)。她與楚玄相識已逾十年,這也是楚玄第一次見她盤發(fā)。
“以后就習慣了。”
她既已出嫁,此后自當日日盤發(fā)見人。
來喜引著太監(jiān)布上酒水小菜,隨即暗中示意其他余人等一并退到亭外。
楚瑤不覺有異,多日未見楚玄,她也有些想念對方,“皇上,近來可好?”
“不好。”
他答得如此干脆,令楚瑤愣住。
“姐姐不在這宮中,朕總覺得不習慣。”
楚瑤失笑,“皇上,我總歸不能一輩子住在這宮里。”
“為何不能?你想與段瓊成婚,朕也讓你如愿了。搬回來吧,總不能余生都守著那座空蕩蕩的段府。”
“皇上這說的是孩子話。”楚瑤知道楚玄是一時不適應,他倆從小在國舅府相依為命,完全是踩著刀尖過日子。
其實不僅楚玄不習慣,她也不習慣。但,她倆是姐弟,又不是夫妻,自然有各自的人生。
“自古就無公主出嫁仍住宮里的俗例。更何況,我覺得段府也很好。那里是段大哥出生長大的地方,我時常覺得,他好像天天陪著我。”
楚瑤主動為他倒酒,又道:“而且,娘親待我極好,與親生女兒無異。皇上,我在段府,您實在不必為我擔心。”
她自幼就賣了自己進國舅府,雖說國舅夫人也沒虧待過她,但始終并非生母。如今段母待她,關懷倍至,完全是把她當成親生女兒在疼愛。
楚玄深深看著她,薄唇輕啟,最終卻是輕嘆:“既然姐姐這樣想,那朕也不強求了。”
“我知道阿玄處處為我著想,你放心,往后我就算不能時常進宮,也會在宮外為你祈福的。”
此時此刻,楚瑤并沒有把他當成九五至尊,而是那個過去與她相依為命的弟弟。
“阿玄,姐姐永遠與你一條心。”
酒杯輕碰,姐弟倆一飲而盡。春日融融,兩人許久未見,一杯接著一杯,沒一會兒,楚瑤只覺眼前的楚玄生出重影,她扶著頭,神情有些恍惚。
“這酒……我好像有點醉了。”
“姐姐,這是月氏國進貢的‘永樂醉’,入口清甜,不過后勁很足。沒事,你睡吧,這兒是皇宮,是你的家,安心地睡吧……”
一句又一句,輕飄飄送進耳里,像在睡神在勾人。楚瑤整個人醺醺然,不久后便合上眼簾,陷入甜蜜的黑暗中。
她自然不知道,醉倒之后,一只手輕輕撫上她微紅的臉頰。
“一條心?可真會哄人呀……”男人眼神不復方才溫情,反而是淬著森森的冷意與占有欲:“姐姐,你就是個騙子。”
第5章 克夫命。 楚瑤醒來時,入眼是那片……
楚瑤醒來時,入眼是那片熟悉的水色床幃。恍恍惚惚,她生出幾分不真實感。
“青籮。”
“哎,殿下。”
青籮撩起帳子,忙伺候主子起床。
楚瑤這才知道,原來昨日花神祭后,她在蘭亭與楚玄對飲,竟不慎飲醉,后被送到長樂宮中。這一醉一醒,已是隔日。
外頭鳥兒叫得歡暢,她頭腦清明,昨個兒的酒確實是好酒,醉而不鬧人。
這長樂宮中依舊保留她原先布置,甚至連太監(jiān)宮女都不曾減少。一問,這些人才道,楚玄命他們晨昏打掃,絲毫不得怠慢。
楚瑤一時間摸不清楚玄的用意。
難不成,這個好弟弟還想著有一天她會回來?
“殿下,皇上他——”青籮對上楚瑤探究的目光,話到嘴邊掂了掂,最后又咽回肚中,只說:“皇上他果然待您極好。”
楚瑤嘴角彎起,笑容無奈中又夾雜著幸福。
楚玄待她這個姐姐,真是沒話可說。
“回去吧。”
青籮亦步亦趨跟在楚瑤身后,心中七上八下。
看樣子,主子已經(jīng)忘了昨天的事。不過,長公主醉酒,皇上親自抱她上車輦,若真細究,大概……也是因為皇上極為敬重這位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