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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其他門生聽見這話,怕是要捶胸頓足罵她傻子,上清宗唯一一位仙尊開口要收人,她居然猶豫。
“你不是一直念叨著要成仙?上清宗唯有內(nèi)門學(xué)子可以修煉,做本座徒兒便能直接進入內(nèi)門,若不做,就從外門當(dāng)起吧。”
祝卿安如此一聽便應(yīng)了,連忙點頭,“好,我跟你。”她也沒聽懂,但仙子這么厲害,想來應(yīng)下是不會出錯的。
越爾輕盈一笑,捏捏她臉頰,“答應(yīng)得挺爽快。”
“就記本座名下,”她回頭對掌門道,“親傳。”
掌門驚詫看她,“老祖,確定嗎?”
親傳?祝卿安不明覺厲,只能靠掌門的表情分辨是非好壞。
“嗯。”
她抬頭看,是仙子沒什么猶豫地應(yīng)了。
那本記錄了上清宗所有門生籍貫兼之師從何處的冊子,就這樣多了祝卿安的名字。
落在道元仙尊名下的一片空白之處。
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
之后越爾本要帶祝卿安走,但掌門攔住她,說是有要事商議,她便先找殿外學(xué)子將這孩子送了回去。
祝卿安走前還往后看了看越爾——她如今師尊的背影,但越爾瞧也沒再瞧她,可見這女人根本沒有目送她的意思。
不是什么大事,可她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又說不上為何,只好沉默跟著那位師姐離開。
“作甚?”越爾尋了大殿一處交椅坐下,斜靠在椅子上懶問。
“這孩子來路不明,您直接收為親傳未免太……”掌門蹙眉斟酌道。
她瞧這孩子外貌太過奇異,心中隱隱有不安,但不好對著人孩子當(dāng)面直言,只好攔下老祖商討。
“她是本座這三百年來見過唯一一個銀發(fā)血眸,如此樣貌的人,”越爾鳳眸里盈著復(fù)雜神色,緩抬眼,直對上掌門憂慮的目光。
“三百年往前,也只有一個。”
掌門周身一震,不敢說話了。
半晌,她低頭呢喃,“難道真是那位?”
越爾沒再多說,她知曉自己將這孩子帶回來最重要一個原因,其實是那塊紅玉。
*
“小師祖,我叫莫辭盈,是掌門座下首徒。”在外頭聽了全貌的青衫女子牽著祝卿安出門,柔聲同她介紹。
她心里暗嘆這世道實在詭異,身旁不過八九歲的孩子,搖身一變竟是她的師祖了。
祝卿安沒發(fā)覺她的心酸,怯怯點頭,“辭盈姐姐。”
小人兒個子不高,才過莫辭盈的腰間一點,抬眼認認真真瞧看過來,還甜甜喊人。
喊得莫辭盈心也要化一半,頓生憐愛,抬手輕輕揉了揉她軟白的發(fā)絲,早將方才那點子說不上來的苦澀丟至九霄云外去了。
“道元仙尊住在南邊的朝眠峰,離此處也不算遠,日后若是得空,小師祖可以來找我,我?guī)ニ奶庌D(zhuǎn)轉(zhuǎn)游玩一番。”
“好,謝謝辭盈姐姐。”祝卿安又點頭。
其實她有些害怕,但又不好表現(xiàn)出來,唯有應(yīng)好。
朝眠峰的確不遠,大約是流云殿偏南一些的位置,莫辭盈一來是想帶她看看上清宗的景致。
二來也怕她年紀尚小不慣御空飛行,于是帶人沿著吊橋過去,一路上給她說了些上清宗的趣聞,倒也不枯燥。
“上清宗有六大峰,劍、樂、器、藥、獸五大閣,長老有四人,加之掌門一位,正好掌管這五種修行方向。”
“那第六座山峰呢?”祝卿安抬臉問。
莫辭盈笑笑回她,“就是您師尊的朝眠峰呀。”
師尊?日后要這般稱呼仙子嗎?
“道元仙尊所修符箓,但她從未收徒,不像其他長老那樣能一代傳一代,故不算在內(nèi)。”
“原來是這樣……”祝卿安恍然大悟,沒懂。
如此閑談著,很快也便到了通往朝眠峰的吊橋,祝卿安踩在橋上望。
眼前高大青山從中開裂一半,山澗底經(jīng)久匯聚成河,沖出陡崖,在天邊揮灑出一帶銀白瀑布,水霧伴著云霧繚繞蔥林,朦朧可見兩片山崖中橫亙一方粉墻黛瓦的院落。
她們光是站在吊橋上,就已被水汽撲了滿身,耳畔皆是轟鳴水聲,嘈雜喧囂。
祝卿安抹了抹臉上的水,還心有余悸。
“到了。”莫辭盈領(lǐng)她來到院落前,“小師祖在此處等上片刻,仙尊應(yīng)當(dāng)很快回來。”
祝卿安點點頭,目送她離開,才回頭四顧。
這兒水聲小了很多,沒有吊橋處那鋪面而來的喧鬧水汽。
院落門前有一塊大石,上有劍刻幾字,祝卿安湊過去看,辨認出來寫的是
——出世間。
繞過石頭往里,便是院門了。
或青或白的素凈里,唯有門口紅燈籠暗淡,隨風(fēng)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