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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娘已經死了?”
“……嗯。”祝卿安不想多提此事。
“本座便是來自上清宗。”越爾與她平視,眼下紅痣淡淡,聲音也淡淡,隱隱帶了點悲憐,“你往后,就跟著本座吧。”
一只手忽然牽上了她的。
手被柔軟掌心包裹,祝卿安怕極她,忍住抖,不敢掙開。
她方才被雨淋了許久,手涼得厲害,越爾突然握過來,太過溫暖,甚至有些燙,那陣暖意自祝卿安的指尖一路蔓延至全身,暖得像泡在溫水里一般舒適。
祝卿安忽又想起與娘親的從前,她自小體寒,每年冬去春來之際都受不得凍,回春也不覺暖,反倒更易害病,娘親總給她燒柴火取暖,再添衣。
那時也是這般——
暖進心口,燙燙的。
正想著,一道柔和的靈力落在她身上,溫柔替她蒸干了身子,祝卿安不太適應地瑟縮了下,發覺自個衣裳發絲上所沾的泥也被消去。
她現下銀發披散,眉目也粉,又變回一尊雪白的小蘑菇。
“這樣順眼多了。”越爾牽起抹笑。
祝卿安不知該如何回她,只好再道,“謝謝。”
之后祝卿安便跟著越爾在竹屋里住了幾日,那女人不常出門,大多在竹屋里待著,留了一間偏房給她,時辰到了會喊她過來,從手上那只墨玉鐲子里拿出點吃食給她。
睡前也要給她丟個術法,祝卿安不知這術法叫什么,但根據用法猜測這是潔凈身子的,只消一個法術下去,身上就會干凈。
比沐浴還方便得多。
祝卿安對此處好奇,但外頭日日下雨,還劈雷,實在可怖,所以只能窩在屋里。
越爾有時候會突然喊她過來,什么也不說,就瞧她好一會,又把她叫回去,平時也不愿理她,看自己的目光里總有些說不出來的復雜神色。
祝卿安不大懂,但她覺得,這位仙子大概就是娘親所言那個會收留自己的人。
不過因著那把紅傘,她總還是對越爾有些懼意,這些天里都是敬而遠之。
待了幾天,那女人似乎是處理好了自己的心境,終于把祝卿安喊到跟前。
她神色恢復如初見那般懶散,看向祝卿安的眼神也不再悲戚,讓祝卿安莫名松了一口大氣。
被人那般看著,的確是不大舒服。
“走吧,本座帶你回上清宗。”
越爾又牽過她的手,帶人出了竹屋。
如今雨停了,云霧潮塵皆散盡,天光叢生,照破山河,她們凌空而行,入目滿是朦朧青山,黛色連綿至千里不見盡頭。
祝卿安心下震撼,看來娘親給她念的話本不假,仙人所見之景實在瑰麗。
“好看?”越爾瞧見她眸光清亮,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由輕笑問道。
“的確從未見過,很新奇。”祝卿安被她牽著,膽子也大了點,伸手去探旁邊滑過的浮云。
涼絲絲的,有些阻力,但太過輕盈,除卻手被沾濕外,再無旁的實感。
越爾不再說話,只放慢了步調,讓她慢慢欣賞。
“仙子,上清宗有成仙的法子嗎?”祝卿安看多了慢慢也倦怠,突然開口問道。
“成仙?”越爾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我想成仙。”
祝卿安喃喃道,腦中閃過的是娘親破碎的話語,這幾日無事可做,總記掛著阿娘,夢到了點那晚模糊的回憶。
娘親留下的遺言里頭,好像有一句是要她求仙問道。
越爾偏頭若有所思看她,“看不出來,”
“人小小一只,口氣倒挺大。”
祝卿安根本不知如何成仙,只從阿娘口中聽過,仙人個個都有排山倒海之威,輕易就能做到似的……
但越爾如此語氣,讓她不禁遲疑,“很難嗎?”
這話問出口,越爾兀的笑出聲,輕飄飄落進祝卿安耳朵里,讓她懷疑起自己來,剛想發問,越爾卻是拍了拍她的腦袋,“這點傲氣倒很適合上清宗。”
這位仙子似乎誤會了什么——尚且什么也不懂的祝卿安心里天人交戰了幾番,最終也不知如何解釋,只好沉默了。
念著她還是凡人,越爾卡著半日的腳程,終于趕在日落西山時飛回了上清宗。
眼前六七座高聳入云的山峰連立,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中間一座極大的圓壇,山峰間又有交錯相間的吊橋相接,祥云騰繞,好不氣派。
祝卿安又一次驚嘆,這便是仙境吧。
“也算得上半個。”越爾忽就回了她。
祝卿安這才發覺自己把心里話說了出來,忍不住磨了磨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