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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弱小的生靈隨波逐流的活著，碰見哪個(gè)看起來強(qiáng)大的，便依附在哪個(gè)的身邊，現(xiàn)下，這個(gè)盤旋在目淵之底的蛟就是他們的目標(biāo)。

起初，蛟覺得他們煩人極了，可時(shí)間久了，聽這群小東西嘰嘰喳喳倒也覺得有趣。

后來，那群小東西沒再來過。

起初，蛟當(dāng)他們是尋到了什么新鮮東西，一時(shí)貪玩罷了，等他們想起來時(shí)候自然會來的，說上這幾日的見聞。

再然后，十日、二十日都過去了，蛟在想，是不是南海之中出了新的神明，他們都去尋求新的神明庇佑了？

等到第四十日的時(shí)候，他終于坐不住了，穿過無盡漆黑的崖洞，水中盡是腥氣，恐懼無限放大，快要將他吞沒。

第一縷晨曦的光刺破海面之時(shí)，他游上來了。

海面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尸體，各式各樣的魚兒皆是沒了生息。

他有些顫抖，試圖從令人窒息的魚尸中穿過，一旁傳來小小的聲音，正是往日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的小家伙之一。

“快跑，守護(hù)蛟，快跑。”

話一說完，隔著密不透風(fēng)的魚尸，一柄劍將它刺穿。

這群魚兒大多是有個(gè)靈識，尚未來及化成人形的，不過巴掌大的小身軀，叫那與它一般寬度的劍將身體劈成兩截。

蛟認(rèn)得，這劍上，是神光。

這群小家伙對強(qiáng)弱嗅覺向來敏銳，叫他跑，便是等同說，來人要比他強(qiáng)得多。

可他是“守護(hù)蛟。”

那神拭了拭劍，方欲走時(shí)，身后忽然無聲息地出現(xiàn)了個(gè)人影。

來人有著半身未蛻化完的鱗片，深藍(lán)色的長發(fā)，渾身令人作嘔的腥氣。

那神皺起眉頭，極為不滿地再次召出劍，身前騰出半丈的屏障，直直向著那藍(lán)毛小子走去。

蛟不知死活地一遍遍上前，想同他廝殺，可始終不能靠近他身邊，叫那屏障隔著，看著那神鄙夷模樣，無用功地胡亂打著。

他砸向屏障的手停下，那柄長劍自他心口處貫穿而過。

帶著滿腔的恨意，如同垃圾一般，被他丟入海中。

剎羅忽地驚醒。

他捂著自己的心口，大口喘著粗氣，一股從未有過的窒息感充斥他的全身。

察覺到身側(cè)有人，他下意識弓起手背，顯露利爪，可那人卻是更先一步將一個(gè)小碗塞到了自己嘴邊。

水緩緩流入他的喉中，有些在他嘴角溢出流下，螞蟻一般滑到他的心口，渾身酥麻。

在看清那人樣貌時(shí)，他收起利爪，安然地半倚著躺在她臂彎，方才的驚恐消失大半。

看他緩和許多，九淵開口：“好些了嗎？”

剎羅喉頭滾動，饜足地舔下嘴角的水漬：“你若是用嘴喂，我想我會更好。”

嗯，聽起來是好了大半。

九淵毫不客氣地給他扔到一邊，可在看見他竟真的毫無防備頭磕到一邊石上時(shí)，還是沒忍住伸手要拉。

剎羅頭還是昏昏沉沉的，磕了這么一下算是清醒一些，看著她伸來的手，伸出手拉住，自己勉強(qiáng)坐起身。

“你就不怕我給你喝的是毒藥。”九淵抽出手，低頭收拾著地上的小碗和壺。

“我說過的，阿螢。你給我的，是毒藥我也喝。”

剎羅笑瞇瞇的，態(tài)度極好，九淵懷疑他是腦子磕傻了。

她伸出食指，一點(diǎn)他額心將他往后推了些，同他解釋著：“聽聞海里的離了水都會變?nèi)酰姨氐厥⒘诵┖Ｋ畞恚恢烙袥]有用。”

海水……

猩紅海水的一幕在腦海中顯現(xiàn)，剎羅腹中開始翻江倒海作嘔起來。

“怎么了？”

剎羅頂著蒼白的臉色，盡力遏制自己的不適，強(qiáng)撐著笑：“放心，我很強(qiáng)的，不然我們打打看？”

聽他這般講，應(yīng)算是還好，九淵搖了搖頭。

忽然。

頭頂陣陣轟鳴，封閉的鬼蜮上方層疊天橋開始碎裂，腳下隱隱地動，四處逃竄的冤魂發(fā)出慌亂的嘁嘁聲。

九淵拉起剎羅手腕，四下尋找著什么。

鬼蜮尋不見出口，看起來封閉無路，可實(shí)際上有能出去的路。

九淵閉眼，回想著方才見到的那段場景。

神武：“你看這兩邊，一邊是鮮紅似血的沙華，此為死花，在這鬼蜮留存上千萬年。另一邊熒綠色的，此為生花，哪怕嗅到了一絲外面的新鮮空氣，它都會奮力汲取，向著外面的方向生長。順著生花走，就能走出去。”

“若是迷路了，大可這般試試。”

神武將青禾從鬼蜮深處接出來的時(shí)候，沒有一如往常的同她生氣爭辯，而是輕聲一點(diǎn)一點(diǎn)教她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