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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理說,這般顯眼的顏色應是很好尋才是,可九淵放眼看去,竟不見一絲。
鬼蜮封閉,上方還有些殘存的天生橋,如今在這迷霧重重之下,加之上方坍塌,掉沙碎屑,叫人分辨不清。
她拉著剎羅手腕規避著襲來的怨氣,可聚集而來的怨氣越來越多,九淵干脆召出鳴霜。
鳴霜出來一瞬間,劍光晃上剎羅的眼睛,他瞇了瞇眼,腦中回閃的盡是那神屠盡南海生靈景象。
恍惚間,面前的九淵也變成那神的模樣。
剎羅厭惡地扯開手,駐足在原地,窒息感再一次控制住他,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手撫上被劍刺穿的地方。
九淵回頭,發覺所有怨氣竟是沖著他一人而去。
剎羅痛苦的停在原地,雙手捂著頭,反復敲著。
她盡力回想了一下神武他們那個凈化修羅的術法,可嘗試著使出,卻是一點成效也沒有。他依舊那般痛苦的站在自己身前。
九淵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是哪個地方結印沒做對嗎?
便是這一瞬,剎羅忽地撲上來,一個踉蹌帶著她向后倒去。
接著便是一聲巨響,砸下來的巨石在他背上碎裂開來,像是要將他渾身骨頭都要敲碎一樣。他撲著九淵倒向后方。
“剎羅……剎羅?”
九淵推了推他,他卻不做聲。他背上一片塵灰,與黑乎乎的一片血,方才危機時的舉動,無一不叫她愧疚。
九淵費力拖著剎羅躲到一旁較為安全的崖壁旁,可越是焦急,卻想不出神武的凈化術法細節為何,又不知鬼要如何救治,只能暫且將他放到一旁,著急的干等。
剎羅察覺到她的無措,迷迷糊糊地睜眼望向她,笑著:“鬼會自愈,但是被你擔心,我還挺開心的。”
九淵背靠著崖壁,望著上方漆黑的天空,自動忽視了他這一如往常的孟浪之語。
“剎羅,有時候我覺得你挺好的。”
“好?”剎羅手肘支撐著地,爬了兩步,湊到她跟前。“挺好是多好,是想和我好的那種嗎?”
九淵回頭正想上說什么,他便笑著開口阻攔:“不要回答我,我不想聽。”
剎羅苦笑一下,心里明知道答案,卻還是忍不住一遍遍同她確認一下,萬一,哪天她不這樣下意識地回絕了呢。
她嘆氣:“等你休息好,我們出去。”
剎羅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
他這人很奇怪,很強,卻還是愛時不時的逞強。
分明站起來的時候,身子稍微傾斜一下,卻笑著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的樣子。
九淵走到他身邊,攬過他的一只手臂,將他架著,繼續尋找著生花。
費勁找到一處,又是一處,她伸出手,神力震蕩,揚起地上的塵土,顯露出一些熒綠色的痕跡。
可走著走著,身邊一切景象有些眼熟,等九淵回過神來,發覺已是進了鬼蜮深處。
斷裂的鐵鏈仍在原地,他們走過時,腳邊一陣風,便將那早已腐蝕的鐵鏈吹散了。
九淵看著飄散不見的齏粉,一股不安的想法涌上心頭。
那個大妖,跑出去了?
“救我。”
九淵回頭看著剎羅,他頭低著,口中發出并不屬于他的聲音,時而蒼老時而少年,時而癲狂時而尖銳。
“救救我,我不想死,饒了我,求求您饒了我,我不會說出去的。”
現在說話的,是一個女聲。
剎羅的表情也開始扭曲起來,成了一副詭異的驚恐的模樣,他推開九淵,慌張地朝著方才鐵鏈所在的方向跪著,不斷求饒。
他看著什么都沒有的對面,驚慌跌坐在地,不斷向后爬去。恐懼過后,“她”看破了一般狂笑著。
“殺了我!殺了鬼蜮所有修羅,你以為你就翻身一變,純潔無瑕了嗎?總會有人!總會有人知道的!”
而后痛苦嗚咽,似是叫對面“那人”所殺。
九淵:“剎羅……”
剎羅又慌張起身跑著,這次變成了個老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哪個東西在哪……”
九淵想到,那些怨氣應該是鬼蜮死去那些修羅的,此刻,正在他的身體、她的眼前重現全部消失的原因。
這些看似瘋癲的囈語,聽起來很重要。
眼看著剎羅跑去了一處血水之中,身邊大片的沙華。九淵心道不好,任憑她怎樣呼喊,剎羅神識未能清明一點,九淵追也追不上他的步伐。
鮮血般的沙華成片鋪滿,延伸至深處,再向里走,可真的回不來了!
顧不得那么多,也顧不得那些重要信息了。
九淵抬手結印,掌心發出暖黃色的光,狠地向著剎羅的方向打去。
“剎羅——”
聲落之時,剎羅停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