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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新帝上位,收復藩鎮,歸攏破碎的赤烏。
達蒙一族自由慣了,斷不同意叫人領導著,談判未果,忍讓未果,新帝一氣之下下令攻打達蒙,將這群人系數趕盡殺絕。
如今,剩下這么寥寥數人,未絕于新帝屠刀之下,仍坐著那占霸一方的夢。
雖說達蒙天性霸氣好戰,可要是和他們說占領整個赤烏國,他們定是絕口拒絕,若是叫他們順了時代之流,完璧赤烏,他們還偏偏要做這顆老鼠屎。
大巫笑笑,舉杯邀眾人共飲。“我赤日之下雄鷹,永不為奴。”
瀾姬端著葡萄經過,瞥了一眼,送好水果之后又折返籠子旁。
“這靈澤小娃娃長得真好看。”手伸進籠子里去勾他下巴,“來,給姐姐笑一個。”
籠子里的北侯川猛地攥住她手指,狠狠一咬。
瀾姬倒是不痛也不叫,更是笑吟吟的。旁邊士兵拿著打磨成尖的棍子朝籠子里亂捅一同,北侯川吃痛放開。
瀾姬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滿是血的手指,將帕子一丟。“真可愛的小狗,不過不聽話,姐姐就不喜歡你了。”然后轉頭瞥見個人影,“洛伊爾!”隨后步履歡快地跑向另一邊。
北侯川又痛又累,視線隨著瀾姬去一旁,卻又沒力氣抬起眼皮,僅能昏昏沉沉地瞥見半個人影,臉也瞧不清楚,無力倒下。
*
“發什么呆?”燭火在他眼里跳動,她看到一片靜謐湖泊中,有著耀眼的精靈起舞。
雙雙癡癡望著,眼淚竟平白無故地流出來。
一只大手覆上她的頭,輕撫著:“怎么還哭上了。”
她搖搖頭:“有個姐姐給我講過,在一片無際黑暗森林里,見到精靈跳舞會愿望成真,順風順水一生。”
擦好手上最后一塊污血,北侯川抬頭:“那你許了什么愿。”
他抬頭時,那雙璀璨的雙目直視著她,距離近到能聽到清晰的心跳聲。
分不清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雙雙忽地燙手似的抽開手,頭別去一旁磕磕巴巴道:“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干笑一聲,轉身拿過洗干凈的手帕,抬手示意叫她伸過來手臂。
說來奇怪,雙雙覺得自己叫鬼魅上身了,不然怎能聽到什么就做什么。
“你帶我一起去吧。”
雙雙:“什么?”
北侯川頭也不抬的答她:“今日是我莽撞。進了那賭莊,我分明知道畫押論賭,卻還是貿然出手,惹出禍端。”
他又是深嘆口氣:“我不問你同那老板賭了什么東西,只是……你可否帶著我一起?”
雙雙:“……”
靈澤大好山川湖海,她去過的地方也僅僅只是一角,可這一角偏偏是翠河至皇都。達蒙人魯莽好戰,可憑空炸了皇輦這種縝密動作斷不可能是達蒙那幾個莽夫做的,這些個人必須得是對靈澤有一定了解。
偏偏……為什么是翠河呢。難不成她扮男子扮乞丐,小心翼翼蟄伏多年,一舉一動都叫人盯著?還是說,從她逃離了達蒙部落時就一路叫人跟著了呢……
還有誰,還有誰能有這般手段……
思索許久,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身影。恰逢此時北侯川拍了她一下,她猛地大聲喊出:“大巫!”
北侯川看起來似乎有些茫然,怕叫他再想起來,雙雙飛速接了話茬:“我是說……天色不早了!今日寒,明早定是要起大霧……”
太假了,她自己都這么覺得。
好在殿下沒有繼續追問,不然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撇不清關系了。
心虛得睡不著,隔著十萬八千里,翻了個身看著枕著手臂躺在遠處的太子殿下,月光靜謐又溫和地打在他臉上,細細描摹著側臉輪廓,一時不似人間。
雙雙心想:我們一定很久以前就見過,更久以前。
久違的睡了個好覺。
天剛蒙蒙亮時,雙雙便離開了廟。
北侯川睜眼,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草席,迅捷坐起,正要起身時,便見雙雙安然地站在他身后,距離他不遠的地方。
那躲野花被她丟了,取而代之的是小案上一朵新的,銜著露珠的小花。
見她還在,北侯川心中提起來的一口氣悄悄松下。
“殿下。”
“嗯?”
看他答應的這般自然,雙雙釋然一笑:“你早就認出了我,是不是?”
北侯川點了點頭,默認。早在那賣糖葫蘆的小販為難她時,他便遠遠認出了。
雙雙有些意外,訝異了片刻,而后走出廟門外,回身擺手,示意北侯川跟上。
“太子殿下,我先說好,我一直站在你這邊。”
“永遠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