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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苦?哪里苦?你姐姐不是對你很好……”
“阿淵。”他面色一沉,打斷道:“和我在一起時,可否不提及旁人?”
九淵明白了,剛剛面含笑意全都是假的,此刻的慍怒,以及眼中的哀切,才是真的。
“她不是我姐姐,阿淵沒有聽過一些傳言嗎?”
傳言?是指羲和上神喜好男色,還是他花川流連花叢。
“既是傳言,便是不能作數的。”她拍了拍他肩,碗碗相撞。“若是真想了解一個人,去問他本人不就好了,何故去聽他人置喙。”
花川釋然一笑,卻聽她既而道:“可不可以告訴我。”
目光真切,泛起水光,暮色四合中,熠熠生輝。
“幼時,我時常與一位神女呆在一處,便是我同你所講的那位故人。”
“那位故人很怪,明明芳齡正值,卻到處同他人講,我是她兒。而她卻也是這么做的,待我非常好,真的把自己當做我的生身母親一般。”
他無聲吸了口氣。
“后來,故人逝去。我便被羲和所擄……不是,上神做的事,怎么能說擄。我便被羲和帶大。阿淵,我講完了。”
花川苦笑著,應是不愿再講。
“怪不得。”
“嗯?怪不得什么?”
“羲和上神行事莽撞,性子潑辣無比,我實在不喜歡。定是一位無比善良溫柔的人,才會有現在善良溫柔的你。”
花川怔住。善良?溫柔?他可哪個都不占。
“阿淵,我不止一次有過想殺人的念頭,我也。”他頓了一下,喉如針哽。“我也曾想過殺了你。”
九淵意外:“何時?”
“天水時。我厭惡這滿天很多人,我告訴過你危險,你不聽,我想,索性你掉下去算了。”
他分明喝的是果子水,看起來卻有些醉意,說著小孩子般置氣胡話。
“可你后來還是救我了呀?這有什么值得介懷的。”
他疑惑:“不在意嗎?”
“阿汀說過,你欠我,我欠你,人情不過如此。我掉下去,那是沒聽警告咎由自取,你救了我,便是我欠了一份才對。”
花川失笑,心道:歪理。
“不說這些了。”瓷碗再次碰在一起,九淵道:“過都過去了,還是要看向以后才對。”
“好,我們,以后。”
他忽然想起什么:“對了阿淵,下次,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祭拜。”
!!?他知道跟蹤他的事了?!
“啊我……”
“她若是見到你了,也會心生歡喜。”
九淵松了一口氣,他應是不知道吧。生怕多說多錯,忙轉了話題:“明…明日先生便回來授業了,今夜不如叫大家一通吃酒聊天吧?”
“嗯。阿淵,修竹來找過我。他問我是不是喜歡阿汀。”
“啊?”話一出,兩人皆是荒唐失笑。“你怎么回他?”
“我說,我心上有一神女,旁人在我眼里不及她分毫。”
九淵本欲滑下屋檐,聽他這話,便滯在檐邊。
胸口郁住。腦子里又恍過那紫衣神女,心中隱隱期待同失落不斷交纏撕扯,扯地她心上躥下跳個不停。
九淵費力開口:“你怎么說。”
“我說……”他慵懶開口,聲音動聽。
“我所傾慕的,是一位勇敢無雙的貴人,光明磊落,灑脫不羈,美艷動人,絕代風華。”
沒等他說完,那月白身影便墜下。
光明磊落,她尾隨跟蹤。灑脫不羈,她患得患失。美艷動人,她邊幅不修。絕代風華,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如此種種,總歸不是她。
九淵覺得心底空蕩,說不出的難過。
好笑,她在期盼什么。
*
九淵去叫來人,花川去備好吃食。
阿汀好叫來,平日算是半個話嘮,說是吃酒聊天,她更是興致沖沖就來。修竹隨其后,二人一起去幫忙準備。
敲了敲樾喬的門,她猶豫許久,苦嘆:“我不去了,若是我去,會擾了大家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