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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他聽到的似乎不是別再來找我了,而是你去死吧。
他嘗試回撥,試圖解釋自己與他喜歡的人可以并存,那晚的一切不過是藥物作用白昊告訴他了,給他下藥的人被抓到了,所以并非他刻意引誘,不是的。他一次次撥過去,小聲地乞求,說接一下好嗎?不要這樣對我,求求你對面的女聲便一次又一次地重復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反復幾十次后,他終于確定,不管是自己的微信還是電話,都已被對方拉黑。
最終,他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燒焦的墻裂開痕縫,里面藏了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回他,嘲笑他。
他并不理會,轉而看向那扇很小的窗,陽光刺眼,是個明媚的好天氣。
一個念頭冒出來。
說來奇怪,似乎所有人都判定他叛逆、不服管教、難以馴服,但他其實從未逃過課現在是個好時機。
上課鈴響,學生紛紛往教室里跑。
文嬌剛出辦公室,便看到一個人影從樓梯間晃出來,鬼魂兒似的飄了下去,怎么叫都不回頭。
oasis,螺螄粉在腳步聲中睜開眼,一見是他,翻身站起來,興奮地搖尾巴。
楚熠卻并未像平常那樣,摸它的頭、下巴,而是給它套上狗繩,打開手里的罐頭,放在地上說:吃吧。
螺螄粉更開心了這是它最愛吃的兔肉罐頭,不是每天都可以享用。不僅如此,它還獲得了額外的bonus,很多很多凍干。
它吃得很香。
楚熠蹲下身,終于肯摸他,揉了揉腦袋,而后不知說了句什么,螺螄粉立馬停下,猛地往后一撤,弓起身子狂吠,繞著楚熠打轉。
楚熠起身,冷冷命令:停。
螺螄粉卻更害怕,尾巴夾緊,不停地低吼。
那你走吧,楚熠把繩子一扔,反正你不聽我的話。
螺螄粉低下頭,脊背一抖,發出細細的的嗚咽。
你講點道理,不要搞得像我在欺負你。
是他不要你了,明白嗎?
這是我的錯嗎?
我問你是我的錯嗎?
像聽懂了,螺螄粉費勁地踮起后腿,撲向楚熠,鼻尖拱他的手心。
楚熠不為所動,揮開手,命令它坐下:你不高興也沒辦法。
你是個瘸子,殘次品,他討厭你,這輩子都不要你,聽懂了嗎?
你乖乖的,別惹我不高興,我沒有他的耐心,隨時都會扔了你。
楚熠把手里的凍干全灑在地上:吃完。
螺螄粉被嚇到,不敢吃,但更不敢違抗指令,邊舔邊漏,喉間發出嗚咽。
楚熠冷冷看著,確定全部都吃掉后,把狗關回院子,不顧身后的狂吠聲,轉身離開。
別搞錯了。
養一只狗,照顧它,愛護它?
怎么可能。他向來耐心有限,最擅長的是為非作歹和癡心妄想。既然梁碩終于看透他,煩了他,惡心他,他也不再有偽裝的必要。
所以這是它的籌碼。
他不再猶豫、分裂、忽好忽壞。這次,他可以徹底腐爛下去。
既然愛是不可能的,那就恨吧。
他要梁碩這輩子都恨他。
*
兩個月后,3月21日。
t大外語類保送生復試。
楚熠的面試順序很靠前,早早考完從六教出來,溜達到紫荊公寓附近,在小超市買了瓶水。
結完賬,旁邊隊走出倆高個兒,手上拿著些新購置的生活用品,一轉頭,見到他俱是一愣。
面面相覷了幾秒,楚熠擰上瓶蓋,笑了笑:不認識了?
怎么會,梁碩不咸不淡地說,沒想到這么巧。
是啊,太巧了。半空的瓶子被楚熠按出響聲,沒想礙你眼,擋不住你往我眼皮底下撞。
白昊護犢子,受不了他這語氣:不是,你這小崽子怎么不識
剛要發作,梁碩一個肘擊頂過去,疼得他吸了口冷氣,我操!你打我干嘛?
梁碩像沒聽見:那我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