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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有些油漬,他瞅出對面那位嫌膈應,哪都不樂意碰,抽了滿手紙巾,蘸上水,細致地把桌子整個擦了一遍,又把餐具燙好。
梁碩這才愿意屈尊喝口水,顯然是讓人伺候慣了。
毛病
楚熠怪無語的,拿過擦好的塑封菜單,推給梁碩:看看吃什么。
就你說的那個吧。
楚熠本是想誆人,自然不會當面作案:還是吃常德米粉吧,晚上估計沒有螺螄粉了。
梁碩心不在焉,隨口應道:都行。
等餐的功夫,隔壁桌的螺螄粉上來了,梁碩從那碗粉兒上來就鼻子一抽一抽的,跟狗似的。楚熠預感到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攔時已經晚了,只聽這人果然語不驚人死不休:怎么有屎味兒?
楚熠心如死灰,捂了下額頭。
旁邊桌的女孩一個眼刀飛過來,恨不得把他瞪死,楚熠不好意思地沖人點頭致歉,食指在太陽穴邊上轉了轉,大概意思是,這人腦子有毛病,您別計較。
女孩投來懷疑的目光,一細看,發現是帥哥,三觀跟著五官跑,打開手機刷微博,安心吃自己的粉兒去了。
梁碩目睹一切,狐疑道:你干嘛呢?
楚熠瞪他一眼:救你的命。
服務員這時端著托盤過來,是他們的兩碗米粉。梁碩慶幸自己的沒有屎味兒,而且也是真的餓了,吃得挺開心,還要了兩瓶米酒。楚熠不喝酒,回過神時,兩瓶酒已經被這人一并干光。
酒足飯飽,梁碩微微上臉,一張臉白里透紅,眼睛很亮,看著對面那身校服,心下一動,托著臉問:你還在上高中?
楚熠沒什么食欲,很早撂了筷子,說:嗯。
高二,還是高三?
楚熠惜字如金:二。
梁碩掐指一算:那我比你大兩歲,叫哥。
滾,楚熠怒道,叫你爹行不行?
梁碩道:行啊,你不介意就行。
我不介意你叫我爹,楚熠說,再說也大不到兩歲。
梁碩這一天都有點耳背,沒聽清,追問:什么?
楚熠拿起水來喝,道:沒事。
宵港旁邊幾步路就是oasis,楚熠感覺這人有點醉了,準備把他送進去再走,梁碩卻突然問楚熠:這附近有沒有atm機?
隔壁巷子有中行的。
那你等我會兒,我要去取錢。梁碩走出去幾步,又轉回來,在楚熠周圍虛空畫了個圈,說:你就在這等我,不要動。
這話就像在拿他當小孩哄,楚熠一愣,低聲應一句好。
過了十多分鐘人還沒回來,楚熠不放心,到臨巷找人。路過一個黑色大垃圾桶時,聞到一股腐臭。他腳步放緩,越過又翻回去,掀開桶蓋,探頭往里看。
里面空空如也,像是剛被清理過。
他一愣,不知自己是在干什么。
突然,手背被輕拍一下,桶蓋從手里滑出,楚熠轉過頭,梁碩正不滿地看他。
你怎么不聽話。梁碩拽開他,和在宵港聞到螺螄粉的味道時一樣嫌棄,好臭,這個很臟,不要碰。
楚熠抽出自己的手,挪開一步,用宵港給的濕紙巾反復擦干凈,扔掉后和對方保持著一定距離,問:取完錢了?
梁碩皺起眉來,沒搭茬,又問了一遍:你怎么不聽話?
他黑著臉,像是真生氣了。
楚熠一時間有點搞不清狀況。
醉了?
還是沒有?
說是醉了,沒吐一地,沒發酒瘋,還邏輯清晰,記得要來詰問他。說是沒醉,又感覺哪里不對,游刃有余的樣子不見了,執著得有點反常。
楚熠煙酒都不沾,有點不確定,兩瓶米酒
是多還是少?
聽起來好像還好。
他不多糾結,直接問當事人:醉了嗎?
我?梁碩樂了,怎么可能?這才多少酒,我千杯不醉。
醉鬼都愛吹牛逼,聽著更可疑了。
楚熠站到他面前,繼續審問:我是誰?
酒精作用下,梁碩的眼角飛一抹紅,眼睛像夜空一樣星波流轉,努力盯住眼前的人,辨認了一會兒,確信道:楚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