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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
即使被圍攻也還能談笑風生的人,此刻沉默得讓人害怕,過于用力的擁抱代表了一切回答。
林湛鼻尖一酸,努力地笑了笑,用受傷的右手輕輕拍了拍謝辭的背:我沒事,我們先...
就在此時,天花板發出低低的咔嚓聲,碎屑和火星落下,仿佛地震,原本搖搖欲墜的二樓地板傾倒坍塌。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焦土味和化學品的腥甜味,氣道像是被人燎過,眼睛痛得睜不開,連呼吸都費勁。
林湛脫下外套,捂在兩人口鼻之間,嘶啞地邊咳邊說:塌了...小心...
話還沒說完,墻體又發出一聲沉悶地咔嚓聲,火光與煙塵中,一道陰影驟然落下。
在林湛回頭望向那道狹長的陰影時,謝辭卻單手壓住了林湛的后腦,扭了個方向,將他完全護在懷里。烈焰舔舐墻壁發出的噼啪聲中,謝辭忍耐的喘息格外明顯。林湛以為謝辭被墻壁廢墟砸傷了后背,焦急地要抬頭,卻被對方按住了后腦:別動。
那人反手拎起了金屬棍,猛然一揮,錚地一聲,像是準確地砸到了什么重物,悶響傳來,被燃燒的火舌攀咬殆盡。
林湛被壓在對方的胸膛,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勉強聽到謝辭胸口的心跳聲,急促、紊亂。
他用沾著血的手指抓住謝辭的襯衫,邊咳邊問:怎么...咳咳...怎么了?剛才...
...林湛。謝辭終于開口,頓了半秒,很輕地笑了下,我好像崴腳了。
林湛心中一緊,連忙扶穩他的肩膀,剛要蹲下檢查他的腳踝,卻被對方拽了起來。謝辭沒骨頭似的倒在林湛肩上,蒼白的唇貼在林湛耳邊,帶著一絲熟悉的揶揄:先逃出去。再看傷。全是丙酮,不怕中毒?這點常識,還要我提醒你?難不成,我就崴了個腳,你就六神無主了?我說,林醫生,別太愛了啊。
林湛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將謝辭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兩人攙扶著,小心翼翼地繞過坍倒的房梁墻面,走迷宮似的。火煙濃烈,林湛盡力捂著口鼻,可咳嗽依舊止不住,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謝辭捏著衣角抹掉林湛臉上的眼淚、飛灰和血:來之前,我就報警了。有人救,不用怕。
我...咳咳...知道...
他勉力小口吸氣,減少吸入灼燙的煙塵,可偏偏謝辭像個沒事人似的,哪怕捂著衣服,一張嘴還是滔滔不絕:哎,剛才你怎么沒說那句經典臺詞?
咳咳...咳?
謝辭,你先走,別管我!
林湛不敢置信地瞪了一眼拿腔拿調的謝辭,結果又被火光燎了眼睛,眼淚淌得止都止不住。他抖著手抹掉眼淚,泄憤似的,拽了一下那人臟兮兮的西裝外套:我...說了...咳咳...你就會走...嗎?
嗯嘶...
對方卻極為隱忍地喘息,又一聲輕笑,隱約帶顫,像是隨時會被火舌吞沒:是啊。不會。所以你要記住,是我主動留下來的。我一直這么不聽勸。
謝辭抬起手,很慢地系起了西裝的扣子,仿佛哪怕在火場,也要保持得體。林湛隱約瞥見了他的動作,匆忙間來不及疑慮,只覺得對方的呼吸莫名有些急促,就又聽得謝辭嘮叨起來:林湛,你膽子真大。你竟然敢相信一個學渣。你就不怕我忘了高中化學?
...你...咳咳...你一直...很聰明。
你承認我聰明,但不承認我專一?謝辭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肩膀不知為何在輕顫,卻很固執地問,我從小到大,我只碰過、只睡過、只愛過你。你信不信?
偏在這種時候,用這種賭氣的語氣表白。
林湛想說一句相信,卻又覺得太淺薄輕浮,無法完全回應謝辭多年的感情。咳嗽盤旋在喉嚨里,咳了幾聲,耳邊忽然回響起警笛聲。
只有一墻之隔!
林湛精神一震,從身體里硬擠出最后的力氣,扶著謝辭走向聲音傳來的位置。偏門被燒得通紅,大門也被鉸住。林湛用力推了幾次,把手掌灼得疼痛,卻也沒能推動分毫。
此刻再找其他的出口已經來不及了,林湛干脆丟掉礙事的外套,壓在雙手下面,咬緊牙關地推。忽然,謝辭的手輕輕覆在林湛的手背上。
在滾燙的空氣里,那只手帶著讓人鎮定的低溫:...我數到3。
林湛用力點頭,反握住了那只手。
這一刻,他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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