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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林湛這次清晰地重復出了這兩個字。韓子寧腳步一頓,忙說:不,我不是說你是麻煩,我是說...
話音未落,樓梯口忽得傳來凌亂嘈雜的腳步聲,像是一群禿鷲在追逐著唯一的一塊腐肉。韓子寧臉色一變,想回頭避一避風頭,可身后也擠來一群聞風而動的蒼蠅。
手機鏡頭和閃光燈瞬間從四面八方涌來,自媒體博主似乎就認準了林湛,劈頭蓋臉地發(fā)問:你就是那個林醫(yī)生吧?聽說你曾經(jīng)有過醫(yī)療事故,這次又導致了一名兒童死亡。聽說上一次微創(chuàng)手術(shù)也出現(xiàn)了失誤,這一次為什么還敢站在手術(shù)臺上給病人動刀?
林醫(yī)生,您本身就是先天性心臟病患者吧?這樣身體狀況的醫(yī)生是否有資格進行高強度手術(shù)?
據(jù)說這臺消融設(shè)備是尚未完成驗證的試驗品,你們醫(yī)院為什么敢拿孩子的生命冒險?
代表廣大網(wǎng)友的提問者推開韓子寧,手里昂貴的攝像機鏡頭硌上林湛單薄的肩,像是在執(zhí)行一場正義的私刑。
而林湛只是站在那里。他與眾人沉默著對峙,眼鏡上沾著的點點黑血像極了劊子手的罪證。
我t、m、d@%#@...
韓子寧嘴里一瞬間鳥語花香的。她一把拽下自己頭上的手術(shù)帽,袖子擼了一半就要進去干架,卻被人捷足先登。
一件暗紋西裝外套準確地蓋住了林湛的肩,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所有的詰問與攻擊。
我是云越方面負責人。接下來的十分鐘內(nèi),我會回答關(guān)于cloudwave s1的所有問題,包括你們關(guān)心的受試者自愿情況。外面聊?今天的咖啡我請。
謝辭笑意從容,相當紳士地做了個請的手勢,目的地是醫(yī)院外花壇前的長廊木椅。
眾人彼此對視,大多數(shù)都同意了謝辭的邀請。
他們接到后臺的匿名投稿,都是抱著獵奇的心里來,想要深挖社會不公正的醫(yī)療行業(yè)現(xiàn)狀,做一期能引流的視頻。與一言不發(fā)的林湛相比,這個看上去干凈親切的男人似乎更好接近,或許從他身上能挖出些猛料來。
在大多數(shù)人都隨著謝辭的指引向外走時,依然有小部分人不愿意放過那個害死孩子的魔鬼。
害人精,去死吧!
一只結(jié)冰的礦泉水瓶被用力拋了過去,以駭人的沖擊速度砸向林湛的側(cè)臉。幸好韓子寧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裝滿冰柱的水瓶掠過他的太陽穴,只堪堪打中了肩膀,卻也咚地一聲,骨骼發(fā)出某種空洞又可怕的回響。
林湛身體猛然一顫,死死咬住悶哼。他背對著眾人,低頭抓住謝辭披在他肩上的西裝,捂在右肩的指節(jié)顫抖青白。
現(xiàn)場驟然騷亂,有人去攔極端分子,還有人想要趁亂接近林湛。
忽然,砰地一聲巨響!掉落在地上的碎冰瓶子被謝辭一腳重重踢在了醫(yī)院的墻根,像是某種沉默的示威槍。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踢擊震得愣住。
謝辭慢條斯理地彎下腰,修長的手指從冰瓶殘骸中撿起一塊尚未融化的冰,抖去殘渣。
他的小臂驟然用力,單手拎起暴行者,后者手腳在空中胡亂地撲騰,驚慌失措地,像是丑陋的青蛙。
我,我是正義的一方,你不敢對我動手!
哎,別在醫(yī)院說這么暴力的話。謝辭目光森冷,嘴角卻噙著悠然的笑,他的指尖一勾衣領(lǐng),直接把冰塊塞進了那人貼身的衣服里,物歸原主,不用謝我。我可是阜蒼熱心市民。
啊!!涼!!
刺骨的冰扎疼了傷人者的胸膛,他痛叫著,想要掏出冰塊,可謝辭的手卻定定地隔著衣服按著冰塊。那人哭著、喊著,雙手掙扎著去抓撓謝辭的手腕,卻沒能撼動對方分毫。他的力道極重,笑容背后是極端隱忍的怒氣,像是想要把冰烙進那人的血里。
一時間,沒人敢出聲,只能眼睜睜地望著那塊尖銳的冰化在對方胸口,滲出隱隱約約的血色。
終于,有人伸出了手,輕輕拽了拽謝辭的袖口。
好了。
林湛的聲音帶啞,僅剩氣聲。
謝辭望著林湛很久,終于松開了鉗制。他隨意拂去掌心殘冰,安靜地替林湛拉起西裝外套,聲音很輕,帶著不能明說的安撫:你回去吧。這里我會處理。
傷人者捂著被凍傷的胸口,憤恨地瞧了一眼兩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色厲內(nèi)荏地獰笑:我呸。狼狽為奸,真該死。
謝辭抬眸的瞬間,那人立刻噤聲,只敢嘟囔兩句,捂著濕衣服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望著落荒而逃的膽小鬼,謝辭眸色微斂,緩緩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