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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辭從鐘涵口袋里掏出一板止痛藥,又咽了兩片。他上下打量著鐘涵,伸手扒下那人的黑色西裝外套,又把自己的羊毛衫一脫,丟給了對方:這個,借我穿一晚。
鐘律師抱著那坨柔軟的高檔皮毛愣了半天,像是在給法官呈上一件證物,許久,才愣愣一問:你是不是胃疼傷到腦子了?
我可不敢讓林湛看我穿成這樣。謝辭略帶醉意地,我跟你說。高二有一回,他看見我站在快艇上開香檳的照片,明明夠帥,結果人家特別鄙夷地說了句流氓。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在他心里洗白了點,可不想再被他罵個狗血淋頭。
古板的鐘律師被迫穿上了富二代的華服,簡直像是茄子開花,臉紫得五光十色。
他黑著臉目送謝辭進入電梯,而對方正將綢緞襯衫壓進西裝里,單臂撐著電梯板,邊喘邊笑:看見沒?今天之后,我徹底從良。
如果這是林湛一直想要的安全感,那謝辭愿意改變,愿意丟棄過往,愿意毫無保留地誠實。
因為,他是如此期待與林湛約定好的每一個明天。
第47章 趙教授,救救我
清晨七點,心外辦公室里進進出出的身影昭示著新一天的忙碌開始。
林湛站在茶水間的熱水機前,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按壓著金屬按鈕。水柱落下時熱氣蒸騰,恍惚間似云似霧。那雙半框眼鏡完全被水霧蒙上,輕抿的唇依舊冷峻。
有同事自他身后走過,輕快地打了招呼:林湛,早啊。
方醫生,孫醫生,早上好。
一反常態地,林湛認真地說出了整個短句,而不是往常簡短而疏離的一聲早。
啊?
同事困惑地看向林湛的背影。那人端著熱水杯,很輕地抿了一口,身上縈繞著一絲怪異的味道,像是混合著煙氣的酒精。
奇怪了。
兩人對視一眼林湛的身上竟然會有宿醉的酒味?
即使林湛平時不熱衷于社交,但他不擅長喝酒這件事早已在心外傳遍;而且,林湛平日里做事最有條不紊,極其理智清醒,手機的日程表排得滿且清晰,桌上的病例資料一摞摞分類明確。這種人極度克己自律,絕不會喝下酒精這種麻醉品。
難道他又整夜泡在實驗室,乃至身上沾滿了酒精味?
聽上去有些無稽,但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解釋了。
他們敬佩地看向林湛:不愧是你。一起啊?馬上開會了。
好,一起走吧。
今天的林湛句句有回應,簡直像是換了個人格。眾人懷著疑慮,準點參加了七點半的早會。
主持會議的,還是趙江。
他打開投影屏幕,icu轉過來的重癥病例躍然而上。心外科的醫生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屏幕前,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著;而后,住院醫師也上報著夜半期間的幾個突發狀況。
等孫博文忐忑地發言完,無人接話,辦公室里安靜地像是冰窖。
...我,做錯事了?
今天早會的氣氛真的古怪又壓抑。
最能活躍氣氛的韓子寧值完夜班就跑去睡大覺,至今人不知蹤影;總能提出手術方案建議的林湛一言不發,把自己藏在人群最后面,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一貫溫和鼓勵的趙江一反常態地皺著眉,死死地盯著林湛,欲言又止。
...嗯,好,做得不錯。
趙江終于接下了話茬,擺擺手讓孫博文坐下。接著,他低頭在電腦上敲敲按按,過了一會兒,才宣布:今天上午的冠脈搭橋,方云飛你接一下主刀。能排開嗎?
方醫生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身后的林湛,那本是對方的主刀手術。
林湛聞言,只是稍微抬了一下眼皮,像是想說點什么,卻又沉默地把目光落回了地面。方云飛倒是沒有表現出異議,接下了臨時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