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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個月。別逼得太緊,只會起到反作用。
可是,我怕我走了以后,她撐不住。
戚意舒從包里取出一只透明文件夾,辭呈二字加粗,透過塑料清晰地透了出來。謝辭只看了一眼,沒有質問、沒有挽留,只淡淡地問:就這么想走?一天都等不了了?
反倒是戚意舒略怔了怔。
你不驚訝?你猜到了?
你沒刻意瞞我,我沒理由不知道。
謝辭用視線碰了碰戚意舒放在膝蓋上的電腦。
她釋然地轉過電腦,屏幕上顯示的交互界面,正遠程跑著明跡的高功率輸出測試在與醫院方驗收開始前,在設備調試室里,兩人并肩對談的時候,她就與謝辭明明白白地攤過牌了。
季安請我做咨詢顧問。我接受了。
容我提醒你,我們之間還有競業協議。辭職后的六個月內,你不能在同類行業中擔任核心技術相關工作。
是的。不過,我們的競業協議只適用于英國。從你一意孤行要回國的那一天起,這份協議就已經無效了。
確實。謝辭從容地靠著椅背,我想過別人會鉆這種空子,但沒想到,第一個提出離職的,會是你。
保密協定、競業協議,更多的是道德約束,而不是法律約束。這是你教我的。戚意舒抱臂看他,我以為,在你把主機送到阜蒼綜院的時候,就應該有覺悟了。
呵。謝辭輕笑,你果然還在為我出讓專利權而耿耿于懷。
不該嗎?這個專利本該只屬于我和你。
不屬于我,也不屬于你。這是公司的財產。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再讓別人的名字加在這上面。這對我不公平。似乎在撐著僅有的尊嚴,她的腰背挺得格外直,你知道我的野心,也知道我的貪心。謝辭,是你先背叛我的,不能怪我丟下你和云越。
我知道。
在生意場上談判的謝辭,像一把無往不利的劍,面對敵人,理智、冷靜,一旦抓住破綻就會毫不留情地撕開閑散的偽裝,強勢壓倒對方。
戚意舒幾乎是以戰斗的姿態在準備防御反擊,可這一次,她等了很久,卻沒有等到謝辭的只言片語。
他只是低頭看著辭呈,一頁頁翻過去。紙張細碎的聲響并不喧嘩,而謝辭像是在一頁頁翻閱他們并肩打拼過的曾經。
你為什么不質問我?戚意舒聲音微顫,你應該有很多話想問吧。
謝辭半抬了眼:問什么?
你為什么不問問我,我有沒有幫著季安解剖cloudwave a1的硬件?之前出賣公司、背叛公司的人,是不是我?以后我們成為競爭對手,我會不會偷用云越的技術?
不問。
那些攸關云越生死的問題,謝辭偏要她自己坦白。那人看穿了她的留戀,看穿了她的搖擺猶豫,甚至不需要費一兵一卒,就能擊潰她最后的心理防線。
她脫力地靠著椅背,自言自語:是。你太聰明,也太能干。一眼就能看穿人心,所以才能跟那些混蛋斗得有來有回。我確實不如你。他們沒說錯,我除了美色,沒什么再能拿出手的東西。
眼淚沾濕了微卷的紫色發尾,謝辭看了她一眼,合上辭呈,抽了一張柔軟的紙巾,遞了過去:我不問,不是因為什么聰明。而是因為我了解你。你這么驕傲,怎么肯拿著舊東西去新東家邀功?
如果戚意舒真的打定主意背叛,她一定會主動插手cloudwave s1的設計與制造,帶著所有的機密投誠,而不是刻意地切割自己與新設備的關聯。
驕傲?我哪里還有什么驕傲。徒有野心,沒有能力,就是個花瓶而已。
戚意舒很清楚,她的能力無法壓住野心,一旦得到就害怕失去。所以,在謝辭第一次提出將專利權外讓時,她瘋了一般地阻止。
她不是恨謝辭獨斷專行、也不是恨林湛半路插隊,她只是害怕被丟下,害怕接受平庸的自己。
花瓶?事情過去了那么多年,我以為你已經完全不在乎那些人的閑言碎語了。
我在乎。我一直在乎。戚意舒攥緊了膝蓋,如果真的不在乎,我就不會放任公司里流言發酵,活成你背后的女人。一開始我憤怒害怕,后來我干脆自暴自棄地利用你鞏固我的地位。你甘心配合了這么多年,我不信你一點都不知道。
謝辭沉默了一會兒,只說了幾個字: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