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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會的。
兩人重新走入設備調試室;而走廊深處,有人正長久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直到感應燈滅了,她才安靜地轉身。一抹紫色發尾輕甩過肩,并非參與調試,卻是選擇離開。
鹿皮高跟雪靴慢慢地踩過階梯,在積雪上留下一道背叛的腳印。
季安親自拉開車門,彬彬有禮地伸出了手:已經等你很久了,上車吧。
第26章 欺負我,還是被我欺負
林湛在值班室里醒來時,手機斜斜地落在手邊,屏幕慢慢地亮起,5:48。又是一夜噩夢纏身,輾轉反側、渾身冷汗。林湛翻了個身,睡衣黏著背,涼颼颼的。
他迷迷糊糊地踩著拖鞋站起,靠著木板床望向對面科研大樓的設備調試室。窗外深黑依舊,彎月低垂,房間卻依舊燈火通明,似白晝。
睡意將散未散,林湛接了半杯溫水,慢慢吞吞地穿過廊橋,不經意地路過那間屋子。
調試室里,各種顏色的羽絨服胡亂地堆在地上,幾名操作員席地而睡。林湛試圖在那群躺得東倒西歪的人群里尋到謝辭,未果。轉念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怎么會淪落到席地而睡的窘境?那人大概是單獨出去開了間房休息吧。
林湛握著水杯的十指緊了緊,垂了眼睛,忽得聽見左邊隔間里傳來一聲熟悉的低沉嗓音:換個六角螺絲,這個滑絲了。
林湛略震驚地重新抬了眼,發現主機機箱后伸出一只手,手腕上的月相表昂貴依舊,卻徹底淪為了機油污漬的陪襯。
身旁的助手遞過兩只配件,謝辭從主機后挪了出來,又半蹲在電路蓋板接口邊,略皺著眉整修著機器。他的襯衫胡亂地挽至小臂,左右手拿著兩只活口卡鉗擰緊螺絲。用力時,手臂的肌肉繃得很緊,蹭過主板后的灰和油,他也懶得抹去,就那樣沾臟了手臂。
...真不像他。
印象里,謝辭的雙手無比矜貴。除了擺弄直升機模型,就是拆裝著名表相機;打籃球已經是某位富二代最接地氣的下凡勞作了。
而幾年過去,那人竟然肯沾一沾他那雙高貴的手,與工程師一起擰螺絲。
今時的側影沖刷著過去的記憶,林湛有些恍惚。手里紙杯就這樣被他反復摩挲著,杯壁都要印下猶豫的指紋。
不能再想他了,要學會止損。
林湛逼著自己挪開了視線,不想再度淪陷,公事公辦地敲了敲門。
藍境程掛著黑眼圈回頭,看見林湛出現,便搖搖晃晃地過去,打著呵欠小聲問:林醫生,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有什么事嗎?
科研中心的對外食堂六點半開門。這個是餐券。被捂出了體溫的合作商餐券被遞交到藍境程手里,林湛的余光掃過主機后的謝辭,只看到了西褲的黑色褲腳,...你們熬了一夜,該吃點清淡的。記得輪班休息。
好,謝謝林醫生。
藍境程聽到吃的,心情總算好了些。
她扎起馬尾,用的是小棕熊皮筋。她朝著謝辭跑了過去,低聲笑著說了兩句,小棕熊也跟著開心地一抖一抖的。那個機器后的人露了半張臉,略抬了眼,幾步遠外的林湛,抬眉輕笑。
林湛立刻挪開視線,走向明跡的工程組,同樣的話說了一遍,說完就走,半刻不停。
...誒?藍境程疑惑地推了推眼鏡,我怎么總覺得林醫生這兩天不高興?
有哪個不長眼的惹他了吧。
謝辭兩手拿著細電線,背靠著墻,懶散地抹了垂眼的碎發,諱莫如深的神情,看起來像是深知內情。藍境程靠在謝辭身邊,好奇問:老大,你有內幕?說來聽聽唄?
少打聽,多干活。趕緊帶著人吃飯去。
屬于謝辭一貫的敷衍態度,藍境程失望地看他。老大明明是招蜂引蝶的體質,但怎么那張嘴嚴得像是上了鎖,簡直掏不出一點八卦沫子。她深感無趣,把睡得昏天黑地的幾個人拎了起來,又問謝辭:老大,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帶回來。
不想吃。不用帶。
謝辭簡單地說了兩句,便靠著墻抱著電腦調試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