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四大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店長辦公室,一進門,鐘翊就把門反鎖上了。
程不辭給辦公桌上的花瓶換了水,又將洋桔梗最外層已經枯萎蔫巴的花瓣一一揪下,看著對方伸出大長腿將沙發旁的一張電腦椅勾到對面大爺似地翹起二郎腿坐下。
“我聽著他的聲音很耳熟呢,”鐘翊隨手拿起桌面上的節日日歷本,從筆筒里抽出一支鉛筆在上面簡單幾筆勾出人物線條,“是不是你家那個圓滾滾的初戀音?”
鐘翊口中的“圓滾滾”就是那個球型機器人,“初戀音”指的是機器人里錄制的十年前謝嘉遇說的話。
一開始程不辭是打死不說機器人里不屬于機械電子發音的人是誰的,還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那是不是他對象,后來被一遍遍問煩了才說那是他初戀。
那會兒鐘翊以為程不辭是被甩的一方,還為其義憤填膺地打抱不平,說把他甩了的人眼睛一定是被雅典娜挖了。后來得知程不辭才是甩人的一方,再去他家聽到圓滾滾的初戀音,鐘翊都會罵程不辭腦子結構是海綿寶寶。
都是坑,一擠還滿手水。
“長得挺好看的。”他把節日日歷轉了個面。
日歷右下角的空白處,鐘翊畫了一個q版的謝嘉遇人物小像,他觀察得很仔細,qq人的左眼眼皮上方還多了一點月牙形的高光。
“是,嗯。”程不辭沒有否認。
“你們是準備復合了?”鐘翊挑起眉梢問。
程不辭不贊一詞。
“一直沒敢問你,他叫什么名字啊?”鐘翊又問。
程不辭垂眸睨他一眼,從收納盒里抽出一份文件,強硬地轉移了話題:“這么閑?你后天不是回國辦畫展么,這兩天不倒時差也不跟助手協商辦展的事?”
鐘翊“嘖”了一聲,倒在椅背上仰面轉了一圈,過了片刻,他把鉛筆插回筆筒,慢悠悠道:“你要是不跟我說他叫什么,我現在就去跟他說咱倆是一對。噯——勸他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天涯何處無芳草……”
程不辭氣定神閑地在最后兩頁紙上簽下自己的大名,闔上文件時看見鐘翊正準備開門。
“謝嘉遇。”
鐘翊轉過身倚著門板笑了。
“老弟啊,你怎么想?”
怎么想?
程不辭垂下頭苦笑一聲。
“下雪那晚,我看著他從餐廳對面的馬路走來,當時心里就在想啊,十年后的謝嘉遇和十八歲的時候好像沒什么兩樣,無非是鼻梁更高,眼睛更有神,臉頰上少了肉還長高不少……笑起來和以前一樣。”
“在此之后,我有些生氣。那天他穿得很薄,走近時我看見他鼻子凍得很紅,圣誕老人的酒槽鼻一樣,他還跟我說什么,談生意湊巧路過。”
“……他撒謊的時候睫毛總抖。”
一直都是如此,十年前就是這樣。
2016年夏秋,鵬城強對流天氣頻繁,五月底幾場暴雨過后,高濕悶熱的天氣從六月份一直持續到九月份,貫穿整個畢業季和開學季。
六月八日最后一場考試結束,畢業散伙飯吃完剛過十點,盡管這群畢業生大多成年,班主任老馬依舊沒有安排酒水,一箱一箱的果粒橙伺候著,因此大家離席時不光腦子清醒,還覺得不夠盡興,紛紛自尋第二波歡樂。
程不辭和謝嘉遇是最后離開飯店的,外面剛下過雨地面還很濕,出門時誰也沒叫車,沿著鬧哄哄的馬路慢悠悠地往謝家的方向走。走到一棵榕樹下時,借著粗壯的樹干和垂落下來的茂密根系的遮擋,最先由謝嘉遇挑逗引起的,兩人接了一個綿長又燥熱的吻。
謝嘉遇說他今晚不想回家,想去程不辭住的地方。
程不辭看穿他的心思,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一手拎傘一手牽著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某個十字路口,謝嘉遇發現東西向公路竟跟他家和程不辭家互為反方向,只是他還未來得及猜測程不辭會帶他往哪個方向拐,他那群狐朋狗友就打來了電話。
“大家都在金利時代呢,就差你了哈,麻溜點過來。”對面說完就斷了電話。
“傻帽玩意兒,竟敢使喚爺爺我!”謝嘉遇憤憤地收回手機。
“朋友叫你去玩?”程不辭問。
“昂,”謝嘉遇抓著程不辭的手晃了晃,“……哥,你陪我一起吧。”
“你和朋友聚會,我去不太合適。”程不辭道。
“哪里不合適?”謝嘉遇撇撇嘴,湊上前纏人,“去吧去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