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鵬城并非美食荒漠,因為是一座移民城市,所以匯集了全國各地的地方風味小吃和菜肴,八大菜系在鵬城也有很深的群眾基礎。謝嘉遇尤其偏愛辛辣刺激的口味,像川菜、徽菜和湘菜,他都吃得。
與他截然相反的是程不辭。
程不辭是一口辣都吃不了,舌頭稍微沾一點辣便要流鼻涕,有時候還會流眼淚。
但即便是這樣,他第一次請客吃湘菜時程不辭還是一聲不吭地吃了,據(jù)說事后拉了好幾天肚子。再后來他偶爾惡作劇,吃完辣就喜歡親程不辭,不過對方似乎也沒有躲過一次。
想到這里,謝嘉遇忍不住笑起來,笑著笑著就看見餐廳門外并肩進來的兩人。
揚起的嘴角當即放了下去。
“哥。”謝嘉遇站起身朝程不辭喊。
關門時銅鈴又響了一陣,程不辭循聲看向謝嘉遇,臉上原先帶著的笑也在那一瞬間化為凌冽的冰霜。
“嗯?你弟?”
站在程不辭身邊的高個子男人一把摘下樣式夸張的墨鏡,一雙桃花眼瞇起后開始上下掃量著謝嘉遇,過了片刻,他吹起一個悠揚的口哨,然后疾步朝謝嘉遇走去。
“哇哦,雖然單看皮相不是我的菜,但骨相挺優(yōu)越,是越看越賞心悅目的類型……”
桃花眼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豎起墨鏡左右移動頭部盯著謝嘉遇的臉看了半天,他本就是微笑唇,等真正再笑起來的時候,帶給謝嘉遇的直觀感受就像是對方要在下一秒熟練地說出“你好旅客,請問需要茶水或飲料嗎?”。
“不是,”程不辭也走了過來,目光從謝嘉遇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上劃過,對桃花眼道,“雖然你只出錢不出力的行為我很欣賞也十分支持,但依舊沒有特權,所以還請對客人禮貌一些。”
桃花眼把墨鏡往衣領口一掛,攤開兩手:“sorry(抱歉),職業(yè)病。”
復看向謝嘉遇,伸出右手:“你好,我叫鐘翊,一位被雅典娜吻過雙眼和雙手的孤單又燦爛的杰出畫家,也是你哥的——救,命,恩,人。”
中間贅長的定語讓謝嘉遇一陣頭皮發(fā)麻,甚至開始在心中羞怒他哥已經(jīng)審美降級到這種惡俗地步了,直到聽到最后半句,他才抬眸朝對方正眼看去。
程不辭睨了鐘翊一眼,在謝嘉遇開口之前率先道:“與你無關,不必多問。”
鐘翊“嘖嘖”兩聲后猛地往前傾身而去,直把兩眼幾乎貼上謝嘉遇的鼻尖:“哎,你和他到底什么關系啊?”
“鐘……”
“噓——”
謝嘉遇難得見到能讓程不辭吃癟的人,心里也對他們兩人之間的底細和內(nèi)情有了把握,這位叫鐘翊的騷氣畫家和他哥應當沒有除了朋友以外的其他關系。
當然,救命恩人先不算。
威脅不大。
鐘翊放下唇邊的手指,轉(zhuǎn)頭再次看向謝嘉遇。
謝嘉遇瞄了程不辭一眼,對方的臉色豈止是不悅,簡直是糟糕透頂,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凌厲,薄唇繃得平直。
謝嘉遇心情愉悅起來,清了清嗓,讓聲音聽起來清亮一些:“他讓我稱呼他為先生的關系。”
四五秒的安靜……
“哇,”一個語氣詞比盤龍古道還要多拐兩百道彎,鐘翊在這之后先是突然垂下頭,再抬眼時朝程不辭使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先——生啊。”
先生的含義可多了去了。
老師,舊指對人的尊稱,也有父兄、醫(yī)生之意……以及丈夫。
“敢問程老板沾的是哪個啊?”
又四五秒的安靜……
程不辭微微內(nèi)扣下頦,一只手隨意地掐弄餐桌花瓶里插的沙侖玫瑰,他單勾起左側(cè)嘴角,是一個極具嘲諷的笑:“一般人之間的通稱。”
“程,程先生。”
說完程不辭掀起眼皮盯上謝嘉遇,他收回摧殘花朵的手插進大衣口袋里,歪頭頷首,聲音溫和,“客人如果沒有用餐的需求可以出門四處走走,這附近的風景不錯,沿前街走到頭還有一家貓咖店。”
謝嘉遇回之一笑,如同昨日聽不懂對方攆他走的話那般,他不在乎程不辭言行中是否暗含著他忘記了自己動物皮屑過敏的情況,風度翩翩地坐下開始點單。
“我早飯沒來得及吃,現(xiàn)在肚子正餓著,沒力氣走到咖啡店了,”謝嘉遇道,“程——先生的餐廳干凈舒適,我很喜歡。”
程不辭抬腳往店長辦公室走,只留下一句:“請便”。
第5章 “謝嘉遇”【+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