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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懶懶地抬起眼眸,朦朧的煙霧下,神情有些晦澀難辨。
“你什么時候來的?”莫名其妙地,他開口問了一句。
江逾白馬上頓住腳步,撓了撓頭:“也就……一會兒。”
第24章
但這當然不是實話,事實上江逾白中午就到了,先是敲了幾次門,屋里沒動靜,他就蹲門口等著,怕鐘毓還在睡覺,不敢鬧太大的動靜。
等到快3點,他又敲門,這回還叫了鐘毓的名字,但屋里依舊沒有動靜,江逾白就開始糾結男人到底是不在家,還是故意躲他。
江逾白的家在北方京市,來回要坐飛機,他本來訂的是3點半的機票,原本是想跟鐘毓告個別就走,結果一直沒等到人他也就一直沒走,后來干脆改簽了機票,訂了最晚9點的那班。
總之沒見到人他就是不甘心,總想著再等等看,所以他在心里給自己預設了一個時間,到7點鐘毓如果還不開門,他就走。
但當時間一點點流逝的時候,江逾白心底的那點希望也在一點點湮滅,到這時其實已經不太敢想能在走之前再見鐘毓一面。
卻沒想到還是被他等到了人。
簡直可以說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鐘毓。”他念著這個名字,心口滾燙。
男人再次抬眸,看到面前的人突然朝前踏出一步,然后又叫他:“鐘毓。”
腳步也再一次靠近。
鐘毓有些搞不懂他想做什么,沉著臉盯著,緊接著就看見江逾白抬起胳膊,輕輕抱住了他。鐘毓詫異地收緊下巴。
但這個擁抱很短,幾乎只有一兩秒,而且似乎是怕他生氣,江逾白的動作真的很輕,以至于鐘毓都忍不住懷疑,這家伙其實根本沒有碰到他,只是用雙手虛虛地摟了他一下,然后就把手收了回去,克制而謹慎。
鐘毓眼眸閃了閃,神情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和鋒利,完完全全成了迷茫。
江逾白還沒有在他臉上看見過這樣的表情,一時之間不敢確定他有沒有在生氣,有些無措地往后退了兩步,但很快又伸出手,像是想握一下他。
而鐘毓終于反應過來,他心里覺得好笑,在江逾白再次將手收回去的時候忽地勾住對方的下巴:“剛剛是在做什么?”
下巴被勾住的剎那,江逾白感覺心臟都像被人輕柔地觸碰了一下似的,他抬眸,發現鐘毓正盯著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含著很深的揶揄的意味。
江逾白喉結滾了滾,實話實說:“我很想抱你一下,又怕你不高興。”
所以連擁抱都小心翼翼。
鐘毓再次怔了怔,但沒有讓這種情緒影響自己多久,神情恢復成原來的冷漠,下了逐客令:“滾吧。”
“那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
“你用的什么香水,很好聞。”
男人身上總是有淡淡的香水味,像雨后竹林的清香,江逾白很喜歡這種味道。
鐘毓惡劣地勾了勾唇:“你猜。”
江逾白愣了一瞬,繼而無奈地笑了笑。
“怎么辦啊,鐘毓 我好像還沒走就已經開始想你了,鐘毓,你能不能稍微想一想我,不用太多,每天就想一分鐘,行嗎?”
今年過年挺早,1月30日正好是除夕,沈家歡在廚房進進出出,一樣樣將火鍋食材端出來,而鐘毓像個大爺似的,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嘴里照常叼著煙。
端出最后一盆蔬菜拼盤,沈家歡看著毫無動靜的火鍋,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讓您這位爺動動手指是不是會懶死你?”
一刻鐘之前他就讓鐘毓先將電源插上,有些不好熟的肉類可以先煮起來,電源倒是真插上了,開關卻沒有摁下去,煮半天、白搭。
但鐘毓卻一點都不覺得心虛,將手機揣回口袋后慢吞吞摁 了開關:“反正除夕,慢慢吃。”
沈家歡又翻了個白眼。
“再來一次就扣你工資。”
沈家歡敢怒不敢言,將憤怒轉化為食欲,鍋底沸騰之后就把一盤香菜都下了進去。鐘毓終于急了:“我不吃這玩意兒!”
“誰管你!”
兩個人是從一個地方出來的,從前還當過一個學期的同學,沈家歡小時候瘦瘦小小、性格也怯弱,時常被其他同學欺負,吃的喝的也時常被搶。鐘毓比他大幾歲,看不過眼,會幫他。
沈家歡自己就常說,要不是鐘毓幫他,他可能早就被欺負死了。所以兩個人關系一直很好,后來鐘毓來了榕城,沈家歡就也跟了過來,這幾年的除夕,都是兩人一起過的。
“門什么時候換的?”沈家歡塞了滿嘴的東西,含糊著問。
鐘毓聞著香菜的味道就不想吃了,捏著啤酒罐沒滋沒味地喝著:“平安夜第二天。”
“圣誕節就圣誕節,還平安夜第二天。那空調呢,也平安夜第二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