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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確戳戳應忻手背,應忻臉瞬間紅到耳際,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
彼時酒吧角落驟然響起音樂,兩名舞者走到酒吧中央,跳起了探戈。
十平米不到的酒吧里,同時響起大提琴和手風琴的聲音,音樂聲伴著優雅的探戈,桌上的酒杯在燈光下閃爍著光芒。
應忻拿起酒杯,閉著眼悶了一口。
慢點喝!聞確攔住他的手臂,灌自己呢?
一口烈酒下肚,應忻嘿嘿一笑,聞確就知道大事不妙。
這酒喝著并不算烈,他知道有些酒會用一些獨特的工藝或者桶陳方式,讓口感比較順滑,他手里這杯還有一些果干和香草的味道,入口并不算刺激。
但是這種烈酒是不會就這樣溫和的。
別喝太急,不然身體受不了。聞確松開應忻的小臂,慢慢喝,喝多也沒事,我帶你回去。
應忻木訥地點點頭。
須臾間,樂手已經換了個樂曲演奏。
聞確覺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聽過這首歌,卻完全想不起來叫什么名字。
悠揚的小提琴聲輕輕劃過,就在他還在輕柔的樂章里微醺時。
手風琴驟然加入和鳴,如樂曲中的喘息聲,男女舞者膝蓋相抵,胸膛若即若離,優雅至極。
每一次甩頭、頓足、凝眸,都像被命運之剪裁切的慢鏡頭。
女人足尖攀過男人小腿,像荊棘纏繞樹干,痛苦和依偎并存。
男人提起女人手臂,旋轉間,血色的裙擺綻開如玫瑰,聞確正看得入迷,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應忻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凳子搬到了他旁邊,頭沉沉地靠在他的肩上。
貼近他耳廓的嘴唇突然喃喃道,老公。
彼時音樂到達結束前的最高潮,所有樂器一同響起,聞確偏過頭吻上應忻熟睡的眉目。
一時間,他竟也有些醉意。
他把結婚證拿出來,看了又看,摩挲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自言自語道,我們居然結婚了,神奇吧。還記得那天在縣城后山,我說我倆塵歸塵土歸土,你說不對。說我是橋,渡你。我始終沒明白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因為一直是你在當橋渡我。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那天我居然就突然想抱住你了,沒有任何來由,就像是命運在我頭頂,告訴我就該這么做。我至今都覺得很神奇,如果那天我不抱你,是不是我們那天之后就不會在一起,現在也不會結婚。
世界就像是一場冥冥之中的注定,鋪好了軌道,沒有人能錯軌,也沒有人能逆行。
肩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聞確狐疑地轉過頭去,醉了酒的應忻說話逐漸開始有什么說什么,
神奇什么你抱我只是因為你的腦子忘記了,但你的身體沒有。
聞確:?
彼時應忻驟然驚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后立刻閉嘴,沒什么,我瞎說的。
即使現在聞確病情穩定,他也不敢提起以前的事,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千萬不能前功盡棄。
可是他也忍不住想念那段記憶。
應忻避開聞確懷疑的目光,又喝了一口威士忌。
迷迷糊糊間,像是回到十年前。
他們高中語文老師是個文青,很喜歡在課堂上講一些與課堂無關的話題。
通常來說,語文刻這種課,已經默認為理科班的自習課了。
只是那天應忻實在靜不下心學習,聞確坐在他旁邊那組的最后一排,他恨不能自己的眼睛長在后腦勺。
語文老師推了推玳瑁眼鏡,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字
渡。
指節突然敲響黑板,正埋頭寫理科卷子的同學們紛紛抬起了頭。
這篇文章實際上圍繞的就是這個字。
所見無事,同學們又悻悻地地下了頭。
語文老師見調動不起興趣,又開始講雖然和課堂無關但是一講同學們就會把頭抬起來的廢話。
胖胖的男老師擦了擦滿是粉筆灰的手,你們初中有沒有讀過克萊爾的《擺渡人》?
底下的人紛紛搖頭。
應忻似乎曾經聽說過這樣一本書,在初中學校假期發的必讀書單里見過,但他那時候根本沒閑錢買課外書,所以從來沒有看過。
那你們也沒有聽過那句書評啦,我真的覺得寫得很感人呢!語文老師又冒出星星眼,一講起來這些,總是感覺年輕了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