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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驍耳朵上戴了枚耳釘,晃著她眼睛,他忽然說:“我知道你會來的梁昭夕,你為了要刺激我小叔,當然會來訂婚了,對吧。”
梁昭夕心底轟的一陷,猛然抬頭。
孟驍嘴邊的笑無比刺目,他壓低聲:“昭夕,你真以為我一點沒感覺嗎,你看上我小叔了?之前那么乖,聽我話,都是在打我小叔注意,對不對,你想通過我,釣我小叔。”
梁昭夕耳中涌滿急促的血流聲。
孟驍意義不明地笑出來:“我該說你什么好,你怎么能異想天開到這個程度,別做夢了老婆,你對我就算是假的,到今天也得成真了,你看,現在那么多人知道我們訂婚的消息,小叔阻止了嗎?”
他雙手看似不在意地環胸,手指卻攥成拳,深深打量她盛妝的樣子:“我跟你說實話,去你家砸門那個晚上,我真的認定了,你就是她,但是后來我開始反復懷疑,是不是我太入魔了,在強行安慰自己,不然像你這樣,心機,算計,物質的女人,怎么可能跟當初的她是同一個。”
“她那么干凈赤誠,不惜冒險也要救我,可你呢,跟她天壤之別,除了長相和這雙眼睛,沒有一塊相似,你走的這幾天,我不斷地想,最后不得不承認現實,應該是我認錯了。”
孟驍喘氣聲漸漸加重。
“可我還是要娶你,就因為你足夠像,能慰藉我,等我某一天真正找到她的時候,我一定讓你付出代價,那時候你才是最慘的。”
孟驍吸了口氣,年輕的,桀驁的臉上透著快意:“你放心,我現在絕對不會把你拱手讓人,你在我眼皮底下耍我,我得讓你明白,你到底做了多大的夢。”
他咬著牙關:“我小叔隨便玩玩你,你還當真了,現在所有孟家長輩都在宴會廳里,他可沒有駕臨,你以為他能為你犯禁?哈,你值嗎?你配嗎?”
梁昭夕不論是要自證身份來自保,避免孟驍過激,或是要就此逼瘋他,都不重要了,她攥著裙擺,稠艷臉上露出一抹不顧后果的笑。
她出其不意問:“如果我說,你沒認錯人,我是呢。”
孟驍還沒說完的話陡然卡住,他死一樣沉默片刻,一把扯住她手腕,眼睛赤紅,兇狠問:“你說什么?!”
梁昭夕笑得視死如歸:“我說,我上次其實騙你了,我再怎么不像,也確實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她復述了度假區爆炸當天的全過程,每多說一個字,孟驍臉上的表情就崩塌一分。
到最后,梁昭夕迎著孟驍赤紅的眼珠,擲地有聲說:“你不用貶低我,我再怎么變,也看不上你,之前不認你,是因為我嫌惡,哪怕你當初就找到我,我也不會接受你,永遠不會。”
孟驍整個人失控,上手就要去抓梁昭夕,想把她往懷里摟。
化妝間的門突然從外推開,前面宴會廳的負責人闖進來,見到這幅場面,慌張地退了一步,著急說:“少爺,儀式馬上要開始,客人和媒體都到了,前面等您去維持局面,您看——”
“等著!”
“可是媒體都開始拍攝了,”負責人為難,“您不出去,容易被亂猜。”
孟驍鼻息粗重,強忍著對梁昭夕不住點頭:“先訂婚,明天就領證,我去招待,你五分鐘之后過來,從花道走到前面,別想跑,外面的門已經堵死了,你就是我老婆,聽見沒有。”
梁昭夕聽著孟驍走遠,背靠化妝臺彎下腰,捂住胸口合眼平息,門開著,喧鬧的音樂聲隱隱從前廳傳過來,她耳中卻聽不太清,填滿莫名其妙的劇烈心跳聲。
她在慌什么,在時不時朝洞開的大門看什么,她不清楚。
梁昭夕默默數著時間,過了差不多五分鐘時,她直起身,放下裙擺朝外走,從化妝間到宴會廳,是一段連續轉彎的路,在臨近最后一個彎時,她絕望地閉了閉眼。
真的沒有可能了,再往前走,就是臺前,她甚至現在就站到了一面高大的訂婚海報展板后面,大廳里明澈的燈光都透了過來。
她顛簸著吸氣,睜開,目光不經意掠過自己手腕上的木頭串珠,擰了下眉。
這里光線尚可,她剛有勇氣仔細看了一眼,就發覺顏色不大對,跟記憶里似乎有出入。
梁昭夕心口驀地擰了一下,不禁抬起手想細看,與她相隔一步之遙的展板另一側,被遮蔽住,沒有燈光能照進去的一片深深陰影里,一只骨節凌厲,筋絡修長的手,猝不及防伸出,不容抗拒地扣住她手腕,要箍進她骨頭深處。
兩串極其相似的珠串鏗鏘碰撞到一起,發出磨耳的響聲,又迅速淹沒進音樂里。
梁昭夕混沌的腦中轟一聲響,已然麻木的鼻尖毫無預兆地爆發出強烈酸意。
她怔怔盯著兩只交疊的手,心底翻江倒海,男人已經將她一把扯過去,拽下她那串可笑的珠子扔開,黑色薄底皮鞋當作垃圾般踩上去,他踏著它逼近到她面前,在混昧晃動的光影里,高大身形居高臨下,低眸看她。
“梁昭夕,電話里說過什么,現在你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
孟慎廷混著沉沉啞意的森然聲線灌進耳朵,梁昭夕恍然捕捉到里面隱含的一抹顫抖,像忍無可忍的暴怒或渴欲溢出了他的極限,密密麻麻的針一樣扎滿她五臟六腑。
她竟然控制不了想哭,只是聽他說了一句話,她就開始塌下去。
手串是假的。
她發的脾氣沒有了一點道理。
可那些委屈苦澀,孤獨無助都是真的,明知道他不應該負責,但她滿腔的熱流無處宣泄,只能不管不顧地撲向他。
梁昭夕抬了抬眼,借著陰影里稀薄的燈光看他,他望下來一束目光,像要把她侵吞干凈,她頭皮都在發麻,哽著說:“我……要放棄你……”
只說出幾個字,她嘴唇就被驟然壓下來的重量堵住。
梁昭夕推他,在唇齒分開的一線空間里,堅持照他要求的重復:“我不配弄臟你……”
孟慎廷捏著她臉頰逼她張開嘴,要把人吃掉一般狠狠覆上去吮咬,在她細嫩口腔里嘗出分不清彼此的淡淡血腥氣,裹著她舌尖糾纏吞咽,讓她嘴角濕花了口紅。
梁昭夕開始缺氧,攥著他西裝的衣領擰皺,在被允許呼氣的那點間隙中,她不甘示弱,聲音不穩地說:“孟先生是孟家的家主,這個時候不應該坐在前面賓客席首位,等著訂婚的人給你行禮嗎,你眾星拱月才對,何必在這兒做悖倫的事。”
“悖倫的事我做的少嗎。”
孟慎廷手指碾著她微微腫起的嘴唇,言辭露骨地質問。
“誰被親得直不起腰,誰的水三番兩次濕我一身,誰在我床上發過抖,挺起腰來等著我吃,你不記得了?”
梁昭夕被這幾句話激得羞恥難當,她瞪著他,水光漫過卷翹的睫毛:“那你怎么不要我,我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把我推開,不做到最后一步,你不是根本就不想嗎?孟先生的身體我高攀不上,你還說這些刺激我!”
不想?
孟慎廷喉嚨深處發出意義難明的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