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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試著坐起來，身體僵硬麻木。他環(huán)顧四周，道：“還好你提前偷走了磁帶，要不然今早就被趙學(xué)旺拿走了。其它證據(jù)還在下面吧？”

老主任點點頭，“還在下邊兒，我累了，等我歇歇再下去拿。我得先救你，你活著比證據(jù)重要。”

常有從這句話中感受到父親般的關(guān)愛，一時無法自已流下激動的淚水。有些時候，那些朝夕相處噓寒問暖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朋友，反而是那些平日默默無言的人愿意在關(guān)鍵時刻為你兩肋插刀。

他像個孩子一樣摟住老主任，失聲道：“謝謝你，李大爺。我爸真幸運有你這樣的朋友。”

然而，就在一切看起來塵埃落定之時。車間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鐵管敲擊地面的聲音。他們尋聲望去，看到一個戴著鴨舌帽和黑色口罩的人朝這邊走來。

來者捂得十分嚴(yán)實，但常有還是一眼看出他是趙學(xué)旺的司機。顯然，剛才的一切都是他干的。他回來應(yīng)該是想確認(rèn)常有死亡，然后打開紙漿池的蓋子讓一切看起來像另外一場意外。

常有晃晃蕩蕩地站起身，吼道：“制造意外不成，現(xiàn)在要殺人滅口了嗎？”

司機在三步外停下，手中一截一米多長的生銹暖氣管托在地面上。他伸出帶著皮手套的手，勾了勾手指，說：“磁帶。”

常有繼續(xù)道：“你好好想想吧！制造意外可能蒙混過關(guān)，但你要親手行兇，警察肯定會找到你。你為了一個殺人兇手搭上自己的人生值得嗎？”

他的身體還很虛弱，這兩次說話引起一陣氣短，不住咳嗽。這時老主任站了起來，“說這些沒用，這個人不過是趙學(xué)旺的殺手，是個犧牲品，他來就是要我們死的。”

常有更加緊張，他親眼看見過司機兇狠的身手，別說是剛從紙漿池里撿條命回來的他倆，就算是正常情況下他們也打不過他。而且此時此刻他才感受到，跟司機接觸時那種讓人脊背發(fā)涼的氣息，正是一股漠視生命的殺氣。

來硬的指定沒戲，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拖延時間，等待消防官兵過來。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老主任后退，司機則是步步緊逼。就在此時，手機毫無征兆地響了，巨大的鈴聲嚇了所有人一跳。

司機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踢倒常有。常有以為他要搶奪磁帶，盡全力護(hù)住，卻不料司機先一把從他兜里扯出手機，狠狠摔向地面。

手機脫手飛向地面的瞬間，殺手不小心按到接通按鍵。夏小書慌張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信號不好，聲音嘶嘶呀呀，但常有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關(guān)鍵詞——水泥廠、田慧。

手機碎裂，聲音戛然而止。司機再次發(fā)動襲擊，鐵棒掄向常有的臉，只一下就打掉了好幾顆牙齒。

常有感覺大腦在顱腔內(nèi)劇烈動蕩，劇痛無比，視野冥白。他重重摔在地面上，依靠本能一手捂著兜里的磁帶，一手捂著腦袋預(yù)防下一次重?fù)簟?

可是很久，他都沒有再受毆打，只有蜂鳴的耳朵里傳來劇烈的喘息和掙扎的聲響。視覺恢復(fù)，他看到老主任攔在他身前，笨拙地躲過司機的一棒。

老主任繼續(xù)周旋，余光回視，“沒時間了常有，我拖住他，你快去救你媳婦。一定要保護(hù)好磁帶，如果沒有磁帶，這里的證據(jù)都不能算作證據(jù)，趙學(xué)旺不會認(rèn)罪。”

妻子和水泥廠聯(lián)系起來一定不會是好事，可這一邊一旦他走了老主任也注定兇多吉少。一面是結(jié)發(fā)妻子，一面是救命恩人，他一時無法做出抉擇。

轉(zhuǎn)瞬，司機又密集擊向老主任的要害，均被老主任躲開，只有肩膀等處挨了幾下。這一過程中，老主任始終保持在常有和司機之間的位置上。

見常有遲遲不動，老主任拍了拍頭頂?shù)陌毯郏Φ溃骸白詮哪悄昴惆謴膸讉€亡命徒手底下把我救下來，我就跟他學(xué)拳腳，雖說歲數(shù)大了沒有當(dāng)年猛，對付這個小癟犢子還夠用。你爸一輩子沒干過一件后悔的事兒，臨死前說那么句話證明他后悔答應(yīng)趙學(xué)旺這件事，咱們必須還他清白，讓他在那邊兒也坦坦蕩蕩！”

這么耗下去絕等不到消防員過來，如果磁帶被司機拿到，趙學(xué)旺將繼續(xù)逍遙法外。而自己多待一秒，田慧就多一秒危險。想到這，常有的心漸漸堅定起來，他大喊一聲“對不起了李大爺”咬牙滾向大鐵門，從門縫下鉆到外面。

第38章 善惡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