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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下巴被狠狠揍了一下,幻象消失。
身體受到攻擊,我的手在大腦發出命令之前便條件反射地狠狠揮了出去,回揍在裸男的臉上!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被裸男壓倒在地上,剛剛一拳打得有點狠,裸男被打得微微側過臉去,皺了皺眉,抬手輕輕擦過嘴角的血絲。
見血了!難道是……牙被打掉了?
肉吃多了果然力量大增么?
我有些心虛地偷偷瞥了眼裸男,見他慢慢轉過頭來對著我,狹長的眼睛放射出危險的精光。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整個人被籠罩在男人強勢的氣場下,我不太自在地小聲道歉。
裸男不說話,只是將我的雙手牢牢按在頭兩側,面有怒色。
不過就是打了一下……至于這樣生氣么……
但是一想到此男的睚眥必報小肚雞腸,我舔了舔干澀的嘴唇,按著裸男的邏輯,努力辯解道:“大……大當家的,剛剛我不是故意打你的,而且,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我們也扯平了……不是么?”
裸男仍直直盯著我,面色更加難看。
我還想再說什么,他卻突然開口:
“教官是誰?”
我一愣,他怎么知道教官?
“教官是誰!”裸男又問一遍,抓住我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神情冷峻,目光幽深。
手腕劇痛,我卻死死忍住不吭聲。心中卻在想,莫非是剛剛暈倒后又喊了教官?
“嗯?”裸男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雖然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我的大腦隨著他這樣一個簡單卻又充滿威嚴的單音節疑問詞而瞬間停止了運轉。
我呆呆地看向他的眼睛,如暗夜中的大海,波濤洶涌驚濤拍岸,卻都掩藏在沉寂的漆黑中。此刻他身上瞬間爆發出的氣勢讓我不禁退縮,折服,畏懼,就像初次見他時那樣,有如高高在上的王者,不容違逆,不容抗拒……
“教官……他是我師父。”
“師父?”
“嗯,我這身手就是他傳授的!”只能這樣解釋了,不知為什么,此時此刻面對裸男,我竟連半字假話都說不出來。
“師父?說謊!”
“是真的,不然我哪學來的功夫?”
“這不可能。”裸男語氣堅定,“你以前只是一……”
他話說到一半便突然停住,又仔細地看了我一會兒,才緩緩問道:“那你師父現在在哪?”
“他死了。”
裸男沉默了一會兒,便將我放開,站起身。
“罷了,繼續射箭吧,還有半個時辰。”
“還……還要練?”
一個涼涼的“我不想說第二遍”的眼神飄過來。
我只能重新站起身,搭箭彎弓。
但是這一次,站在身后的裸男卻伸手覆住我的雙耳,冰涼的手心給我帶來一絲清醒,幻覺漸漸消失,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上:
“想成為山匪一定要學會射箭,這樣才可以活下去。”他將我整個人收在懷中,托住我的手將弓穩穩舉起,我可以感受到他在耳畔的氣息。
“什么都不要想,這世上唯有你自己。”他另一只手也覆在我手上,引導著我緩緩拉弓。
“射箭并不是為了殺人,不是為了毀滅,而是守護自己,守護所愛。它神圣純潔,是戰士們的圖騰,不會沾染絲毫血腥。”
緊繃的弓弦,緊繃的神經。猛然間放手,利箭飛出,劃破寂靜的山谷,刺穿了把心,唯留下箭矢心驚膽寒的顫音。
……
“想成為殺手一定要學會用槍……如果你想活下去。”
“開槍并不是為了殺人,不是為了毀滅,而是守護自己,守護所愛。”
“子彈是圣潔的,是我們的圖騰,我們的魂,不沾染絲毫血腥。”
……
我驀地轉過頭去看他,恍惚中竟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只見他迎風而立,凝望天邊,揚眉一笑間盡是俯仰乾坤的自信。
他似乎感覺到我在看他,也收了目光回看我,久久地彼此凝視。
風吹散了寂靜,夕陽西下,染紅了他半邊的面頰,濃密的睫毛也在紅光中輕微浮動,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