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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我并不知道,原來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也不知道,就在我失去意識的第二日,一張告示張貼得鋪天蓋地:
二王子親帥兵將討伐叛國國師云弄,于玄武城將其擊斃,唯神獸下落不明……
我不知道很多事情,我想如果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的多一點,那么故事是不是就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局呢?
第八章
“死老頭子,讓你出去買頭驢,你弄了個什么東西回來!是不是又拿我給你的錢出去賭了,看我不掐死你……”
“哎呦哎呦,輕點輕點……你別看它現在病怏怏的,好好將養幾日,以后肯定是頭能干活的好牲口,我的眼光你還信不過?”
“我呸!你看它這灰不溜秋的,毛像是被火烤過一樣……啊啊啊啊!!別是得了什么瘟疫人家想燒沒燒死吧!倒讓你這殺千刀的給撿回來了……”
“不……不能吧!”
我的頭頂有兩只蒼蠅,吵得我頭疼,想伸手將它們拍死,卻沒有一絲力氣。艱難地睜開眼,發現面前的兩只竟不是蒼蠅,而是一胖一瘦的兩個人。
“呀,你看它動了!”
“呦,別說,這大眼睛還挺亮堂的。”
“我就說吧,養好了定是頭好牲口。”
“依我看先把它丟在這破馬棚里,等明天請村頭的薛獸醫來看看,要是得了重癥就干脆拖到林子里埋了,可別沾染了什么晦氣。”胖女人說,厚厚的嘴唇一動一動,晃得嘴角邊一顆大黑痣動人心魄。
“這大冷的天扔在這里,不病死也要凍死的吧……”瘦男人瞇著一雙三角眼,卷著下巴上的山羊胡。
胖女人掐著腰掂量地將我掃了掃,似乎也覺得她男人的話在理,于是高聲喊了起來:“阿呆!阿呆——”
“來了來了!”老遠的便有人回應,我半瞇著眼,看見自馬棚外顛顛地跑來一個少年,看起來比我變成人時的樣子還要小兩三歲,大概十四五的年紀,跑到跟前弓腰行了個禮,笑嘻嘻答道:“夫人可是叫我?”
“好吃懶做的小雜種,又上哪兒野去了?”那胖女人喊了好幾聲才見到家里這唯一的小雜役,氣鼓鼓地抄起馬棚里的鞭子就向那少年身上抽去,“老娘嗓子都快喊啞了,平時吃飯倒不見你這么磨蹭。”
那少年剛剛還一副笑模樣,眼下便一邊躲著鞭子一邊哭喪著臉嚎啕求饒,滿地打滾,變臉變得那叫一個快。
“行了行了婆娘,快去煮飯吧,老子都快餓死了。”瘦男人見怪不怪,嗔了一句便自行背了手躲進屋去。
胖女人也打累了,看著蹲在地上抹眼淚的半大小子,忍不住啐他一口,“呸,老大不小的人了,擱在別的人家都娶媳婦生孩子當爹了,還動不動還往外冒尿,羞不羞!”說著又補上一鞭子。
那少年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扒開大嘴臉沖天,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地。
胖女人也沒了耐性,將鞭子往地上一擲,兇巴巴道:“好好看著這頭騾子,要是明天它沒氣了,看我不剝了你的皮!”然后也扭著肥肥的身子進了屋。
目送著她離去,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騾子?說誰呢?
女人走了以后,少年猶在哼哼唧唧,哭天抹淚到天黑。我甚至懷疑他有沒有聽到他家夫人的吩咐,是不是早已經把我拋到九霄云外。
蒼涼的北風呼嘯著自遠山吹來,帶起枯枝碎草,刮在臉上身上,像刀割了般難受。自打來了這個世界以后我就異常怕冷,此刻身體更是不由自主地戰栗,渾身像是被巨石碾過一樣,每塊骨頭都疼。
我呲著牙試著站起身,挪到馬棚角落背風的地方,卻嘗試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最后只能破罐破摔地癱倒在地裝尸體。
于是又想起了那個夜晚,恍惚如夢。
不過就是弄死一個人而已,他還真下得了手……
脖子上有塊地方火辣辣地燒灼著,應該是破了皮。我兩眼直直盯著馬棚里一只沒有尾巴的老鼠往自己窩里賣力地搬運半塊蘿卜,第一次覺得,與其穿到這么個奇怪的世界,認識一個奇怪的人,還不如當初兩腿一蹬死過去的好。
也許是我的一番折騰弄出點動靜,那兀自痛哭的少年似乎終于想起來還有我這么個活物在旁邊,終于抹了鼻涕眼淚,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慢悠悠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