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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鄭瑾瑜那句“你等著”,竟是等在這里?他豆大的腦袋長了智慧了?竟知道若蓮州的官衙管不到玉春樓頭上,就當著北瑛王府中人的面揭發自己?
料想待他此話一出,自己接近陸清和的任務也多半得破滅。
謝辛辛閉了眼,心中一片死寂。
“就是宣王世子喜歡她!”
什么?
謝辛辛啊了一聲,逐漸覺過味來,攥緊的拳頭漸漸松開了。
陸清和眼瞧著這位小掌柜的神色,從一片灰暗到精光奕奕,轉瞬間又露出一副哀怨。
“公子,妾不愿瞞著公子,妾只是好害怕——”她凄凄艾艾道,“在蓮州,妾本就沒有好名聲,妾怕,公子知道宣王世子他的心思后……妾實在怕見棄于公子?!?
這乍然的疾淚,鬧的動靜不小。來了三兩食客,都好奇是誰惹哭了謝掌柜這樣的人物。人一多,阿鳳忙把刀子收了起來,訕訕站到一旁。
弄清了來龍去脈,食客們不免“嗬”的一聲,指點起這個面無表情的公子來:
“到底還是個小女娃娃,你惹哭的,你哄一哄啊。哄一哄,不就成了?”
那廂謝辛辛專注地演著抹淚,這邊陸清和木然地經受著眾人的慫恿,終于禁不住輕嘆一聲,“別哭了?!?
鬧得他頭都疼了。
不知誰搡了搡他:“說你不會拋棄她,說你心里有她?!?
怎么還沒個完了?陸清和眼風一掃,那人識趣地閉上了嘴。
才在淌眼淚的小掌柜卻眨了眨眼睛,“不哭也行?!?
他心道不好,該是她得寸進尺的時候了。
……
少頃,一輛馬車從玉春樓徐徐地行了出去。與往常去玉春樓的車馬相比,這外飾樸素的與廂并不惹眼。
車中人打起簾子,一雙清冷似夜的眸子望了出去。
時辰尚早,曦光遍灑,行人稀松。綢莊窯坊的伙計正在掛各自的招幡。這樣的景象,陸清和也覺得新鮮。畢竟蓮州重農商,而云京重士工,云京的早晚皆有禁市令,這街路邊陲、家戶門口接支起小攤的景象卻是不常見。
若非車廂內擁擠的熱氣太悶,他倒真想好好觀賞蓮州的民情百態。
頭又疼起來了。陸清和面上冷淡,不動聲色地朝窗外傾了傾身子。
阿鳳忍不住開口:“你們……不覺得車上有點擠嗎?”
“我還好??!”謝辛辛往軟墊邊角挪了挪,挑眉示意阿鳳,“你往我這邊來點兒?”
“不用了!”阿鳳氣呼呼地,熱紅了臉,像個剛從籠屜里拿出來的豆沙饅頭,指著對面的人道,“你跟來干什么!”
鄭瑾瑜指了指自己,啊了聲:“我?我和謝掌柜還有話沒說完啊?!?
“那你跟來干什么?”阿鳳轉頭瞪著謝辛辛。
她指著陸清和:“他剛才答應我的,我若不哭了,就帶我出門玩?!?
分明是她趁火打劫,這會兒倒顯得理直氣壯。阿鳳年紀小,哪里見過這樣難纏的女人,于是求助地看向公子,怎料公子嘆了口氣,揉著額穴,似乎比他更頭疼。
于是四個人擠在小小的車廂上,謝辛辛時不時扭動一下身子,覺得他們四人就像后廚水桶里擠在一處的四條鯽魚。
見氣氛又落了下來,鄭瑾瑜的嘴閑不住了:
“要我說,你們二人也別自覺比我聰明,我看你倆在男女情事上真是一竅不通。哎喲!抱歉!”
他大咧咧翹起腳,不經意踢到身邊的陸清和的衣擺,隨手替他掃了掃,“你喜歡他,他喜歡你,那宣王世子充其量算個小三,你們為個小三吵什么架呢!幼稚!”
“我幼稚?是你支吾半天,話都說不清楚!”謝辛辛剛想抬腳往鄭瑾瑜那踹去,思及陸清和也在場,換了個思路,轉而向他道,“公子,他說我幼稚!”
吹著眉毛,叉著腰,仿佛陸清和就該為她主持公道一番。
陸清和瞥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假裝沒有聽到。
油鹽不進的男人!謝辛辛暗罵了一句。
“你就是幼稚!”鄭瑾瑜理直氣壯,趁機將先前沒說完的話吐了出來,“我這次是不計前嫌好心來提醒你,我娘已經向我姑父寫信告狀了,我姑父肯定會來拆了你的玉春樓?!?
“我想著你也不是壞人,我若害你丟了生計,我多過意不去啊。所以我來問問你和宣王世子到底怎么樣了,玉春樓高低是要倒閉的,你索性早早嫁進王府過安生日子去唄!若是你倆不成,我今兒看陸公子吧,也不錯,就是愛吃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