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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菩薩一般的人兒。
計劃既已敗露,她不禁換上一副面孔,媚態也換作苦笑——到底是女孩子,豁出去做這樣的事還失敗了,心里未嘗不為自己難過。
陸清和沉穆地看她:“本來謝辛辛已在我這說漏了嘴,但我并不知她在宣王府的身份高低。多虧了你來,才令我有些分寸?!?
茗瑯下定了決心不承認,“我不知公子在說什么?!?
陸清和淡淡道:“你是宣王府安插在玉春樓的眼線吧?!?
話如驚雷,使眼前女子一顫。茗瑯抿著嘴,依舊沉默。
“謝辛辛知道你是宣王府的人嗎?”
見茗瑯不答,陸清和漸漸沉了目光,冷冷道:“回答我,我可以不揭穿你。”
眼前女子一驚,不解地望向他,躊躇著說:“掌柜的不知?!?
陸清和便淺淺勾唇,背過身去,“宣王府同時給你們兩個下了命令,可你們二人卻挑了同一個早晨來我房中。這是因為你們二人皆不知彼此接到了同一件密令?!?
“既如此,便說明宣王府防著謝辛辛,也防著你?!?
“你演技比她好,也懂得示弱。”陸清和拿起謝辛辛端來的其中一盞小粥,極輕地笑了笑,慢聲道,“但我若真要帶一人去鄴州,我不會選你,你道為何?”
茗瑯怔怔,不知所以。
“茗瑯姑娘今日打了水,選了個精巧的銅盆,便來了,是不是?”陸清和無意等她回復,輕轉著手中小盞,心情很寬暢似的,接著道,“你知道謝辛辛做了什么?”
“她今日用的香膏,想必是黑市才有的玉肌香。你可去過黑市,知道那是什么樣的地方?”
“這是一味媚藥,此藥一出,她硬要生米煮成熟飯也有九成勝算。若非我自己常年用藥,你并無機會站在此處。”
茗瑯怔了怔:“什么?”
謝掌柜的再不濟也是謝府遺珠,竟不惜用上媚藥這種手段?不說玉春樓里當屬她嬌慣,就憑她聰慧,何必急于一時,身入虎口?
這件任務有什么特殊之處……
茗瑯眸光閃了閃,隱隱覺得其中有別的緣由,只道若真是如此,便是自己不夠狠罷了。
“只是如此她仍不滿意。”陸清和身邊不知何時已放著一卷素錦布包。他替北瑛王府在外行走多年,行李中帶些工具是為有備無患。
布包已被展開過,露出其中短匕、繩索、火石、紙張墨水和銀針等。他抽出三根細長的銀針,依次插入謝辛辛端來的酸筍粥、藥膳湯、香米糕中。
銀針無一例外變成了黑色。
第6章 誤再誤
同為媚藥,一式兩份,雙管齊下。
陸清和回身看她,眉眼溫潤,仿佛和這位女伙計嘮著家常:
“茗瑯姑娘,你明白了嗎?你與謝辛辛之行事手段差若天淵。鄴州兇險,我勸你放棄,也是為姑娘好?!?
茗瑯咬了牙,“公子不必再說了?!?
她不由回想起些往事。
茗瑯自幼喪母,父親行船為生,卻也死于水難。孤身一人時,是宣王府趙世子接濟了她。正如三年前謝家失火,宣王府也接濟了謝辛辛。
可謝辛辛一個后來者,非但不用同她一起在宣王府學教養,甚至成了玉春樓的掌柜。而自己卻領命潛伏進玉春樓中,做一個小打雜。
當然茗瑯并非目中無物之人,她也知道,有些命數,心氣再高也不得不認。
謝辛辛剛接手玉春樓的生意時,每日掌著算盤睡不到三個時辰時。上手后便開始大肆敲著官員富戶的竹杠,以至于被一些人喚作“母貔貅”,著實為世子斂了巨財。
謝辛辛一向有手段,她是知道的。她捫心自問,這掌柜的位置若讓她坐,她定然做不到這么好。
可陸清和禮貌之下的暗諷落進她心里,為什么還是讓她這樣不舒坦?或許是羨慕吧。哪怕是孤女,也因家世而有了云泥之別。
……
日頭越來越明朗,萬縷金光照進玉春樓的大堂,將漆著紅油的雕花木壁映襯得熠熠生輝。
謝辛辛這邊正歪在椅子上應付著仍在支吾的鄭瑾瑜,心思卻掛在陸清和那邊。見茗瑯丟了魂兒似的走了過來,頓時連敷衍也顧不上了,提著裙擺跑去喚她。
鄭瑾瑜本欲不爽,一看來人正是當時那被自己誣陷了的小妮子,訕訕收了聲。
“茗瑯?你怎么了?”謝辛辛擔憂地執起她的手,“陸公子他……他真的欺負你了?!”
茗瑯兩眼空空地望向她,懵然稱并未。
可那語氣中分明有苦澀呀?若不是受了“欺負”,為何她是這樣滿臉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