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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再講?明天周日,你都由我?”啟星輕輕刮她的耳廓。
黎曉的耳朵被他指尖溫度燙紅,小聲道:“好嘛。”
啟星這個周日大概也是休息不全的,啟耀剛好考完最后一門,秦雙想啟星能去接他。
不過考完也是四五點了,不妨礙啟星夜里忙碌,一覺慢悠悠睡到大中午,隨即就有黎曉做的胖頭魚豆腐鍋、醬茄子肉沫和涼拌黃瓜吃。
冰鎮(zhèn)的楊梅汁已經(jīng)在島臺上等了他一會,杯壁上淌著許多水珠,啟星端起來飲了一口,只聽正在往黃瓜里倒醋的黎曉連聲道:“慢點慢點,肚里空空別喝太多,把魚端去堂屋桌上吧。”
“胖頭魚哪里來的?”
“何淼爸爸早上去菜市買菜,請他幫我?guī)У难剑具撕镁昧恕!?
秦阿公正喂咪咪吃一塊煎煮好的,超級肥嫩無刺的魚腩。
啟星奇怪得很,“買的魚頭,哪來的魚腩肉?”
“豆豆給的呀,魚身子他家買去燒蒜子一起吃,魚腩卻給咪咪了,哎呀我們咪咪老歸老 ,魅力還是一等一嘛。”
咪咪胃口全無,扭開臉。
“怎么?”秦阿公道:“講你一個老字見不得啊?哦呦!小年輕,小年輕啊。我前幾天在橋下看見一只同你長的好像的咪崽,講起來,是不是你的崽?你崽的崽啊?你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年輕的時候耍流氓那些事,否則一天到晚跑出去作甚?”
啟星覺得他在指桑罵槐,但又不好自己鉆進套里的,默默去打了飯坐下來吃,彷佛一個老實人。
秦阿公瞄瞄他,道:“等下去接你弟?”
“還早。”
“接過來一起吃晚飯嗎?”
“不曉得,看他們怎么安排。”
“他安排什么?只曉得玩的一個人,等下又去唱歌又去聚餐,唱什么歌嗓子又難聽,聚什么餐,吃相又似雞啄米,曉得他老子錢多,回回裝闊買單,二百五一個,長也長不高,你安排他才對。”
黎曉忍笑忍得好辛苦。
啟耀不比啟星盤亮條順,學(xué)習(xí)也不上心。
啟星想著讓他去學(xué)汽車電子技術(shù),往后就往啟鵬那廠子里專精就是了,豬腦子學(xué)不進去,灌總能灌進去一點吧。
啟星是吃了桃子撻后出門去的,黎曉和秦阿公也吃不完整個撻,還想著秦雙若是來也可以吃。
但啟星這一出去,夜半都沒有回。
黎曉打了一個電話給他,啟星接了,電話那頭穿來啟鵬的叫罵,聲音被捂掉了。
啟星湊得很近,飛快說秦雙提了離婚,啟鵬正在發(fā)瘋,他會遲些回來,外公若是問起來可以說,只是緩一點。
黎曉就把事情告訴了秦阿公,秦阿公那時已經(jīng)洗漱完上了床,咪咪都在窩里睡著了,他沉默了好一會,淚流滿面。
“我怎會把女兒嫁給這樣的人?那個童芳同阿雙是朋友的呀?她女兒不是還在濕地里做生意嗎?他們兩個,他們怎么,是不是人?”
秦阿公用帕子抹掉眼淚,抬頭看黎曉,見她滿臉沉重,還有點愧疚。
“也就是講,要不是你那時候湊巧看清了,我們一輩子被他們當(dāng)猴子耍?噢,兩個人面對面演淫戲給我們看?我們還傻子一樣叫好哩!”
“阿公,你別太激動。”黎曉趕緊道:“媽媽她都安排好了,她收拾了一套房子出來,已經(jīng)有落腳的地方了,離婚是要離的,煩人一些也總會處理好的。”
秦阿公嘆了口氣,喝了口黎曉遞過來的水。
“早知道干嘛把啟耀生下來。”難得聽老人家會有這樣的感慨,秦阿公悲哀地搖了搖頭,“你看吧,啟耀沒星星這么好的。”
啟星第二天直接去上班了,都來不及回家里,只在車里補了兩個小時覺。
黎曉中午本來想去給他送飯的,但中午一路走到公交車站去太曬了,啟星干脆講自己去工業(yè)區(qū)了,不在單位里,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黎曉中午同阿公簡簡單單吃了一份雞絲涼面,然后去村里人家買了一只老鴨斬成兩份,一份先存著,另一份就焯水后進了砂鍋,黎曉把筍干泡開,切好火腿一并燉。
午后有黎曉的一個快遞,是孫言悅送來的新婚賀禮。
黎曉之前給她寄了喜糖,她同孫言悅和陳美淑是一家子,所以黎曉也就寄了一份。
賀禮是一對酒杯,大概是看黎曉的朋友圈和小紅書都是一日三餐和小點心的記錄吧,偶爾會有酒杯出鏡。
黎曉清洗過后就放起來了,給孫言悅發(fā)微信道謝。
孫言悅有點談興,但黎曉沒有多接茬,她對于孫言悅有一種警惕,感覺陳美淑隨時隨地會從她身后冒出來,所以講了幾句也就停了。
黎曉更在意她的老鴨湯,她拿開沉重的砂鍋蓋,鴨湯的香氣迫不及待冒出來,湯頭上碎碎油星子,鴨肉已經(jīng)酥爛,黎曉撒了一把枸杞,把蓋子蓋回去繼續(xù)燉一會。
“真是好香,曉曉啊,我叫他媽媽來吃飯,真是麻煩你了。”
秦阿公坐在小板凳上剝茭白,一層一層殼子剝掉,露出里頭細細嫩嫩的白肉,放進小籮里。
“不要這樣講,論起來星星做飯比較多啊。就算是我做飯,很多時候食材他都預(yù)處理過了。”黎曉俯身從冰箱里拿出已經(jīng)浸出了血水的排骨。
秦阿公仰頭看看灶臺上玻璃小碗里冒尖的楊梅,道:“啊呀,要做你奶奶的拿手菜。”
黎曉轉(zhuǎn)過身,一下就笑起來。
“楊梅燒排骨,我覺得比話梅排骨味濃下飯!等著吧,叫他們沒胃口也吃三碗!”
秦阿公終于也笑了一笑,剝好茭白又去削瓜皮,一家人吃飯,兩個葷,兩個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