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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漸漸下大了,林笙笙身上有些冷。
佩蘭撐著傘在后頭不敢多問一句。
“去,催催元青,叫他快些。”林笙笙止住淚,迎著瑟瑟冷風走到雕花檐腳下躲雨。
佩蘭撐著傘拎著裙子走下木梯,見元青正賣力劃著。
“究竟怎么回事?公子可說了什么?”
元青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搖搖頭道:“我連公子的面都沒見著。”
佩蘭深嘆一口氣,“無論如何,快些靠岸吧。”
元青點頭,“公子也是這么吩咐的。”
魚燈未歇,絲竹仍漾,岸邊同方才一樣熱鬧,一切仿佛又重新回到一個時辰之前。
春夜冷雨,畫舫內花窗大開,雨絲伴著涼風吹徹。
謝辭晝坐在桌前,縱然林笙笙早已離開,但她身上的香氣還縈繞在他四周。
身體本能的沖動與理智的克制交戰已久。
被林笙笙唇角沾濕的那截指腹有鮮紅血液正從兩顆小小齒印上冒出。
謝辭晝手臂肌肉繃緊,將指腹蹭到唇邊。
血腥味混著酥酪的香甜在口中蔓延,這碗酥酪竟然這么甜。
那么林笙笙潤紅的唇肉又該是什么滋味?還有她被酥酪打濕的雪白肌膚......
一聲低喘抑制不住從喉間發出。
謝辭晝知道林笙笙就在不遠處。
畫舫飄蕩在河面上,若是他想,在這漆黑冰冷的雨夜里,林笙笙又能躲到哪里去?
但是她不愿。
他便不能想。
一旁香案上用來剪燈芯的剪刀被一雙青筋暴跳的手持起,毫不猶豫刺向另一條手臂。
皮肉翻出,被冷風席卷,如碎裂的冰錐密密麻麻扎在熱氣騰騰的傷口上。
沖動與瘋狂得以遏制。
汩汩鮮血,滿目鮮紅,錐心疼痛中,謝辭晝面色平靜,腦海里盡是林笙笙眼角的淚,還有微微酥麻的一巴掌。
畫舫乘風前進,幽靜河面傳來一聲夜梟低鳴。
船一靠岸,林笙笙由佩蘭扶著上了馬車。
“出發。”
車夫在外頭遲遲不啟程。
林笙笙怒道:“難不成謝府就他謝辭晝一個主子不成?!”
“佩蘭!去街上雇一輛馬車來!他們謝府的馬車,我們不用也罷!”
話音未落,車夫連忙催馬出發往謝府去。
元青在畫舫外等了許久,謝辭晝終于在重重雨幕中出現。
衣冠端正,姿態如風中松柏屹立,就連發頂卷紋銀冠都不曾歪,全然不像與夫人爭執過一番的模樣。
可是走近了,元青也看出些不對的地方,比如暗紅血跡侵染的左側衣袖、比如略顯蒼白的面龐。
還有沉的發啞的聲音:“夫人回府了?”
細聽語氣,不是問,而是早有意料的陳述。
元青答是。
緊接著低頭不敢多看,更不敢多問這血是哪里來的,夫人一身衣裙雖然亂了些,卻不曾破也不曾沾血,這血定是公子的。
夫妻二人樂呵呵上了畫舫,結果下來時一個淚痕猶濕,一個渾身血跡,這究竟發生了什么,元青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回府。”
謝府書房中燈火重新燃起,元青端著銅盆倒了一回血水又重新進來時,謝辭晝已經將傷口處理好。
那是一處參差不齊的剪刀傷,深淺不一,可見執剪人心緒不定,傷口長而大,可見這人狠心。
少夫人竟然敢如此傷公子?
平日里少夫人總是笑盈盈圍著公子轉,究竟怎么回事,才叫溫順可親的少夫人下此狠手?
實在好奇,元青忍不住開口:“公子,這是怎么了?”
謝辭晝脫下沾了血的外裳,往浴房走去,漫不經心道:“你在家不曾同夫人吵嘴?”
元青接過外裳,“吵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