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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原本聚在一處的姑娘蜂擁涌入寶香樓,只剩林笙笙站在香云樓門口。
面上紅腫著的姑娘撒完了氣,領著丫鬟揚長而去,只留殷掌柜在地上呻吟。
林笙笙走到他跟前,俯身搖搖頭冷笑道:“真是不堪啊?!?
“殷掌柜,看來沒人教過你什么叫商道酬信,今日你可領教了?”
殷掌柜仍想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周家明明是最膽怯的人!他抹了抹鼻血,狠狠道:“你!你!”
林笙笙食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眨眨眼睛道:“低聲些,若是叫旁人知道了你將毒香爐都藏在香云樓二樓西南雅間的暗室里,難道是什么好事么?”
殷掌柜瞳孔瞬間放大,那張總是帶著不屑與傲氣的臉終于露出驚恐,“你,你怎么......”
還未說完,只見西街巡防的士兵肅著一張臉走來,見了林笙笙先行禮,問道:“這......”
林笙笙笑瞇瞇低頭問地上的殷掌柜:“哎呦,殷掌柜,您這是怎么回事呢?”
殷掌柜被人抬進香云樓,仰著頭咬咬牙,向士兵笑著道:“沒事。”
士兵見受傷最重的人都沒說什么,也不想多生事端,說了一聲沒事就好,便走了。
街角馬車內,看了一場大戲的少年笑著放下車簾,“哥,真有意思。”
男子嘴角微微勾了勾,點頭不言。
少年還沒看夠,又掀開車簾探頭去看,只見一位穿著茶白花籠裙,發間簪著流蘇步搖的女子急匆匆跑到林姑娘身邊。
晴光方好,映在那女子臉上,泛著柔光。
“你還好嗎?姓殷的有沒有欺負你?”謝枕歡拽著林笙笙看了又看。
林笙笙笑道:“我好得很,他怎么可能傷到我?”
說著,二人挽著手往寶香樓走去。
謝枕歡低聲問:“嫂嫂,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命白蔻來叫我準備這么一套,就是為了揍他一頓么?”
林笙笙意味深長,“那可不止?!?
【揍他一頓,替我替周三姑娘都出了氣,更重要的是,將這件事徹徹底底定到香云樓頭上?!?
謝枕歡有些擔憂:“我們這樣會不會......”
在街上不好多說,且謝枕歡是個心思簡單的,林笙笙只安撫道:“怕什么,有我呢。”
【誰在乎什么真相什么證據?就算我拿出證據揭露真相,旁人也只會疑神疑鬼。與其費盡周折搭上周三姑娘的臉面來狀告殷掌柜,不如直截了當來這么一套。】
寶香樓側邊巷子里停著一輛馬車,去林府撲了個空的謝辭晝透過雕花木窗看著林笙笙,她氣定神閑,撫著謝枕歡的背叫她不要怕。
【見了毒香爐造成的慘狀,又見了殷掌柜因此遭難,大家生怕這些紅腫與潰爛轉到自己身上,自然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到這時候,對于那些人而言殷掌柜究竟做沒做,我究竟有沒有證據都已不重要?!?
謝辭晝默默聽著,漫不經心一笑——
沒想到他這位看起來纏綿情愛不知世事的妻子,竟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真相已明了,那么結果比過程重要?!?
【若是明知真相卻因為過程受阻而達不到結果,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謝辭晝挑眉盯著漸漸走遠的林笙笙,心中微動。
不得不說,自從知道林笙笙在想什么之后,她總是讓他莫名......
“公子,殷圍口無遮攔,當街羞辱少夫人,可要收拾收拾?”元青打斷了他的思緒。
謝辭晝抬眼看向寶香樓門口,林笙笙一身荔枝色羅裙,耳后幾縷碎發被風吹散在雪白后頸,隔著這么遠,他似乎還是聞到了,那日她房中的清甜荔枝香味。
那邊謝枕歡道:“嫂嫂,今日當街鬧了這么一出,恐怕父親與哥哥會不高興,不過你放心,我定站在你這邊!”
林笙笙嘴角扯了扯,打著哈哈道:“管他們呢。”
【謝老頭頂多就是念叨兩句,不敢怎樣,至于謝辭晝......哪涼快哪待著去?!?
謝辭晝:......
方才殷圍的話還有一旁眾人的竊竊私語他都聽見了,難道說,林笙笙那些怨懟心聲就是因為——
她覺得,他害得她顏面盡失?
謝辭晝垂眸沉思片刻,再抬眼看去時,林笙笙早已進走入寶香樓,他便聽不見林笙笙在想什么了。
而越過人流穿梭的街巷,謝辭晝看見街角馬車上下來一位年輕俊俏的少年,意氣風發滿面春風往寶香樓走去。
正是聞家小公子,聞詔崖。
聞詔崖身后馬車上,車簾掀起露出一張深邃沉穩的臉。
是聞令舟。
視線相接,謝辭晝與聞令舟誰都沒有收走目光,直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將他們的視線徹底擋住。
馬車緩緩前進,四周嬉鬧叫賣聲不斷,然而馬車內靜得可怕,元青不敢多問一句。
就在元青以為謝辭晝不會有什么指令,已經埋頭看卷宗的時候,車內忽然傳來謝辭晝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