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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樹下,陸陸續續有人去買槐花粉,榆哥兒看了眼道:“我剛到鄉集的時候,她便已經在那兒。”
陸蘆聽了,也隨著他的視線朝柳樹下的攤位看去。
因著價錢比他們便宜一文,這會兒有不少人上前去買,大多都是附近村子里上了年紀的大娘大伯。
一時間,鄉集上買槐花粉的人都涌去那邊,而他們的小攤卻是無人問津。
江槐微皺著眉,隱隱有些擔心:“今日不會賣不出去吧。”
他們今早為了做槐花粉,可是剛到寅時便起來了,而且還做了整整兩桶。
陸蘆收回眼道:“沒事,慢慢來,總會賣出去。”
他說著,給榆哥兒盛了碗槐花粉,讓他吃著解解渴,又給江槐也盛了一碗。
剛盛完,這時,一個年輕婦人走到他們攤子前,手里拿著一個粗瓷陶碗道:“原來你們在這兒,我方才險些找錯了。”
陸蘆認出這是上回買手帕的那個年輕婦人,連忙招呼道:“嫂子這么早就來趕集了,來一碗槐花粉嗎?”
“我正是來買槐花粉的。”年輕婦人把碗遞給他道:“那日買的槐花粉小丫說很好吃,我想著給她爹也買碗回去嘗嘗,這次我自個兒帶了碗來,麻煩給我盛碗加紅糖水的。”
陸蘆應了聲好,讓她稍等一下,雙手接過陶碗,江槐吃完槐花粉也跟著來幫忙。
陸蘆盛著槐花粉,江槐舀著紅糖水,盛好后,陸蘆把陶碗遞過去,“嫂子慢走,好吃下回再來。”
年輕婦人笑著點了下頭,端著滿滿一碗槐花粉,又在榆哥兒那兒買了一塊豆腐,才從攤子前離開。
他們的小攤今日終于開了張,在年輕婦人走后,又來了幾個年輕的哥兒,分別買了一碗加紅糖水的槐花粉。
而另一邊,柳樹下的攤位。
一個穿著絳色衣裳的大嬸捏著手帕,搶在前面買了碗紅糖水的槐花粉,剛吃了一口便吐了出來。
“這什么紅糖水,”穿絳色衣裳的大嬸吐完,用手帕擦了擦嘴,有些嫌棄地皺了下眉,“莫不是摻了水兌的,淡得跟沒味兒一樣,還好意思多收兩文錢。”
那姓姚的大娘除了學著他們賣槐花粉,連紅糖水的賣價也跟他們一樣,要加紅糖水便多兩文錢,只沒有甜味的槐花粉比他們便宜一文。
姚大娘聽了,立馬道:“你可別瞎說,我這都是紅糖熬的,再說了,誰熬糖水不兌水。”
“我上回吃的可沒你這么寡淡。”穿絳色衣裳的大嬸扔了荷葉,甩了下帕子道:“早知道這么難吃,我這還不如多加一文去吃別家的。”
后頭的人本還在排隊等著買槐花粉,聽了大嬸這話也跟著她紛紛轉頭。
姚大娘張嘴哎了聲,急忙招手想讓他們留下,可那些人壓根沒看她,轉頭便去了陸蘆的小攤。
不過轉眼,他們的小攤又熱鬧起來,攤子前擠滿了人,全都來買槐花粉,有的買完離開時,順道還在旁邊的豆腐攤買塊豆腐。
“我說明明記得這槐花粉是兩個哥兒在賣,什么時候變成了一個大娘,原來是剛才走錯攤子了。”
“一看那大娘做的便不怎么樣,還是這兒的槐花粉更好吃。”
“對,還是這兒的好吃,紅糖水也更甜。”
江槐笑吟吟接過話:“那是,我們熬的紅糖水可一點兒都沒摻水,連槐花粉都是用米漿熬的。”
他說著把加了紅糖水的槐花粉遞給穿絳色衣裳的大嬸,“大嬸您拿好,慢慢吃!”
柳樹下,姚大娘遠遠看著,心里卻很是不服氣,每回那兩個哥兒的攤子都比她賣得好。
她咬了咬牙,忍不住冷哼了一聲,不就是瞧著兩個哥兒年輕好看,她就不信,他們能一直這么好下去。
這么想著,姚大娘眼珠一轉,心中暗暗有了盤算。
不一會兒,陸蘆和江槐便賣完了一桶槐花粉和半罐紅糖水,連帶著榆哥兒的豆腐攤也賣了不少。
榆哥兒淺淺一笑道:“多虧了你們,我這豆腐也跟著賣了兩板,一會兒你們也拿兩塊回去。”
陸蘆笑著道:“那是你磨的豆腐好,他們才樂意來買。”
江槐跟著說道:“對,是梁嫂夫郎磨的豆腐好,我和嫂夫郎才是沾了你的光。”
說話間,又有人來買槐花粉,陸蘆和江槐于是接著忙碌起來,碰上人多的時候,榆哥兒也來一起幫忙。
太陽剛剛爬至樹梢頂上,他們帶來的槐花粉便賣掉了大半,只剩下小桶,罐子里的紅糖水也見了底。
兩人數著賺來的銅子兒,放進錢罐子里,正準備收攤,卻在這時,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漢子來到小攤前。
漢子用手捂著肚子,看上去似是有些難受,嗓音卻是十分洪亮,張嘴便道:“就是你們賣的槐花粉,吃了害得我肚子疼!賠我銀錢!”
他說著,轉身看著鄉集上的眾人,大聲嚷嚷起來,“這家槐花粉不干凈!剛吃完我就鬧肚子,跑了七八趟茅廁,到現在肚子都還疼!千萬別買!”
陸蘆和江槐聞言,不由互看了眼,賣了這么多碗槐花粉,還是頭一回有人吃了鬧肚子。
方才買槐花粉的人太多,江槐對眼前這個漢子沒什么印象,出聲問道:“你確定買的是我們這兒的槐花粉?”
畢竟今日鄉集上賣槐花粉的可不止他們一家。
漢子回過頭,十分篤定道:“沒錯!就是你們賣的!”
陸蘆頭次見到這樣的場面,抿了下唇,勉強鎮定道:“我們的槐花粉都是今早才做的,而且我們自個兒也吃了,都沒鬧肚子,這位大哥會不會是吃壞了別的東西?”
“對啊,我們自己吃了都沒事。”江槐附和道:“你如何肯定是因為吃了槐花粉才鬧肚子。”
漢子冷哼了聲道:“我今早便只吃了你們賣的槐花粉,不是槐花粉還是什么,肯定是你們做的槐花粉不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