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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個月便是夏收, 田里的稻子就快成熟了,沈應想著趕在收稻子前,再進一趟山獵點野物拿到城里去賣。
而在進山之前, 他要先去買些米面。
家里的米面還是上回辦喜宴買的, 加上前些日子請客吃飯,米缸里已經所剩無幾,而且這次他還要帶些到山上去。
陳里正家的旱地在村子里最多, 每年春冬種的小麥也多, 是以每回帶上山的面粉沈應都是去陳家買的。
今日去的時候, 陳家一大家子人都在,陳里正和兩個兒子正架著木梯在樹上摘青梅。
陳家院子里種著幾棵青梅樹,正是初夏,樹上結滿了青綠色的果子。
到了陳家門口,大門朝兩邊敞開著,沈應仍是屈著手指叩了下門。
“是大應啊,還有蘆哥兒。”周氏彎腰撿著青梅,看到門口的二人, 招呼道:“快,都快進來。”
陳里正則是掃了一眼沈應手里的布袋子,問道:“又要進山打獵了?”
沈應嗯了聲:“對, 順道來買點面粉。”
陳里正的大兒子陳大田摘著青梅, 接過話道:“沈應兄弟來得正巧,家里昨個兒才磨了面粉。”
他說著下了木梯,“你跟我來。”
沈應拿著布袋子跟著陳大田去買面粉, 去之前回頭看了眼同他一起來的陸蘆, 讓他先在院子里等著。
陸蘆于是在前院等他, 周氏摘了一筐青梅走過來,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正好樹上的青梅熟了,這筐青梅你待會兒和大應一起拿回去。”
陸蘆看著裝滿青梅的背筐道:“這么多,大娘您留些自己吃吧。”
周氏道:“沒事,反正都是樹上摘的,也不花錢,你別嫌棄才是。”
陸蘆道:“怎么會嫌棄,那我拿回去做脆青梅。”
“你倒是個懂吃的,我也最好這口,每年都會醃上幾壇。”周氏笑著說道:“對了,等會兒給你們嬸娘也帶些去,她那天還問起我,說想拿些回去做梅子酒。”
陸蘆點頭應了個好。
兩人聊完,那邊沈應也買好了面粉,扛著裝著面粉的布袋子從屋里出來。
陳里正道:“要不我讓二田用板車給你推回去。”
沈應道:“沒事,用不著麻煩二田哥,就這么一袋,我扛得動。”
他扛著布袋走到陸蘆跟前,看到滿筐的青梅,也說了句,“怎么摘了這么多。”
“不多,樹上還多著呢,你們拿回去醃著慢慢吃。”周氏說完,又看了眼陸蘆,接著對沈應道:“你盡管進山去打獵,放心吧,有我和你大伯在,沒人再敢輕易欺負蘆哥兒。”
沈應道:“那就麻煩大娘大伯多多照應了。”
周氏說著不麻煩,將他們送到門口。
兩人買好面粉從陳家離開,走的時候,周氏將另一筐送給江家的青梅也叫他們一道帶上。
陳家和江家之間隔著一口水塘和幾塊水田,去江家的路上,他們經過梁家的院子。
門口的芭蕉樹下,幾個婦人夫郎正打著袼褙在聊天,梁家大房的媳婦朱氏也在。
其中一個嬸子遠遠瞧見走在田埂上的沈應,好奇地問了句,“這幾日怎么又沒見著馮香蓮?”
“你不知道?”朱氏接過話道:“聽說她前些日子不知怎么摔了一跤,這幾日在家養著呢。”
“難怪沒見著她。”那嬸子恍然道:“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夜路走多了必撞鬼,要不說人要多做好事呢,自從分了家,馮香蓮這幾個月就沒一件順心的,倒是那沈應反而過得越來越好,這不,都砌上院墻了。”
“我昨日從山腳路過,還瞧見他們院里種了許多花,院子打理得那叫一個齊整。”另一個中年夫郎酸溜溜說了一句,看著那嬸子道:“說到好事,聽人說,嬸子那嫁到清河村的哥兒前日夜里生了?”
那嬸子聞言笑了笑:“生了,他家里有公夫郎照顧,用不著我,我前個兒去看了趟便回來了。”
朱氏道了聲恭喜,追問了句:“生的是個小子還是哥兒?”
那嬸子笑道:“是個小子,白白胖胖,跟他爹親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小子好,你家哥兒倒是個有福氣的。”朱氏說著嫌棄地撇了下嘴,“不像我們梁家那個,這都成親快三年了,到現在肚子還沒動靜。”
朱氏說完,狀似無意地瞥了眼梁家二房的院子,大家都知道她說的是誰,可平日又常去找榆哥兒買豆腐,因此誰也沒接她的話茬。
只那嬸子接了句嘴道:“說來說去,最有福氣的還是梁嫂子,成親頭年就有了栓子,還是個大胖小子。”
朱氏聽著她的吹捧,抬了抬下巴,面上露出幾分得意。
她當然有福氣,她家栓子可是梁家的長房嫡孫,梁家唯一一根獨苗苗,說出去誰不羨慕她。
幾人正聊著,沈應和陸蘆這時從芭蕉樹前走過。
待他們走近后,打袼褙的嬸子招呼了句,“大應去買面粉呢?”
另一個中年夫郎也探頭掃了眼陸蘆身后的背筐,說道:“這是青梅吧?蘆哥兒上里正家摘的?”
沈應只嗯了一聲,陸蘆也跟著點了下頭,兩人都沒有多話。
沈應不愛和這些嚼舌根的婦人打交道,只要這些人沒欺負到他夫郎頭上,他便一概都不搭理。
而陸蘆單純只是生性內斂,除了江家梁家,別的人家都很少說上一句話。
“累不累?”走過芭蕉樹,沈應扭頭問身旁的人:“我來背會兒吧。”
陸蘆道:“沒事,馬上就到了。”
見他額上浸著薄汗,沈應抬起手,拿袖角給他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