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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蘆抬頭看了眼道:“既然嬸娘喜歡,那我們便多摘些回去。”
江槐嗯了聲,看見眼前滿樹的槐花,立時將方才的事拋在了腦后,放下背簍道:“嫂夫郎你在下面等我,我爬上去摘給你。”
之前的香椿芽便是江槐去樹上摘的,知道他最是擅長爬樹,陸蘆點頭應了聲好。
江槐爬到樹上摘,陸蘆站在樹下撿,不一會兒,雪白的槐花便裝滿了背簍。
清風吹拂而過,枝葉搖晃,槐花花瓣隨風飄落,像下了一場細雪般,在風中紛紛揚揚。
兩人摘完槐花,又去摘了些野菜,才一道下了山。
光是去山上撿石頭,便忙活了大半日,回到山下,沈應和江松正攪和著稻草和黃泥。
前些日子修補了屋頂,草棚里的稻草差不多用光了,江松又推著板車回江家搬了兩捆稻草來。
砌墻之前,要先將地面的雜物打掃干凈,夯實地基,接著再用摻了稻草的黃泥打底,稻草是提前切碎的,攪和在黃泥里能避免墻體開裂。
等打底完,再把石頭砌在黃泥上,將多余的縫隙和空洞填滿壓實,每砌一層便抹上一遍黃泥,同時還要保證黃泥濕潤,不能太過干燥。
梁家兄弟聽說江松在幫著沈應砌墻,次日得了空也跟著一起來幫忙。
四人都是精壯有力的漢子,又常去做工干活,都會砌墻的手藝,不到三日,院子南面和東面的兩道圍墻便都砌好了。
砌完圍墻,沈應又去水塘邊撿了幾筐鵝卵石,平鋪在院子里,只中間留了條路,鋪的是山上撿回來的石頭,以免下雨時踩在地上滿腳都是泥水。
除此外,他還照陸蘆說的,在靠近草棚的墻邊給另外黑崽搭了個狗窩,并在東側的圍墻開了扇小門,方便直接從院子到菜地里去摘菜。
至于院門,沈應抽空去了一趟趙家村,找上回賣浴桶的木匠定做了一扇木門,木匠說好等過兩日做好便親自送來。
就這樣,才幾日不到,他們便砌好了圍墻,就連院子的地面也一塊兒鋪好了。
收工當日,恰巧逢上鄉集,這幾天砌墻多虧了江松和梁家兄弟幫忙,平日里又多得江家梁家照顧。
沈應和陸蘆于是商量了一下,決定趁著這個機會請他們兩家人一起來吃頓便飯。
為此,兩人天剛亮便趕去鄉集買了肉,又捉了一只母雞殺來燉上。
這是他們頭一次請客吃飯,前一日兩人同江松和梁平梁安說了,讓他們回去后也跟家里人知會一聲。
買完肉回去,陸蘆剛蒸好飯,還沒來得及燉肉,林春蘭和杜青荷便早早來了。
林春蘭走在前面,臂間挎了個籃子,籃子里裝著一個小壇子和地里剛摘的水靈靈的青菜。
杜青荷牽著江秋跟在后面,剛走到灶屋門口,江秋便沖著陸蘆喊了一聲小嬤。
而江槐則是緊隨其后,提著一簍子雜魚直接拿給了他,“這是我爹剛從田里撈的,說拿來燒著吃,嫂夫郎,給。”
陸蘆見他們帶來這么多東西,說道:“叫你們來吃飯,怎么還帶東西來。”
“既然拿來了,便收著吧。”林春蘭放下籃子,拿出里面的小壇子說道:“這是我上個月醃的壇子肉,還沒開封,不知味道怎么樣,帶來給大家嘗個味兒。”
“嬸娘醃的味道肯定很好。”陸蘆聽她的話接過魚簍道:“正好我腌的酸菜也能吃了,既然大山叔撈了魚來,那我便燒個酸菜小雜魚。”
林春蘭點頭:“行。”
“嫂夫郎還是給我吧。”待他接過后,江槐又道:“反正我滿手都是魚腥味,我來收拾就行。”
陸蘆于是又把魚簍給了他,轉而去撈壇子里腌好的酸菜,用來等會兒燉魚湯。
林春蘭站在灶臺前,揭開蓋子,看了眼煨在陶鍋里的雞湯,又看了眼陸蘆買回來的豬蹄,扭頭問他:“這豬蹄你打算怎么做?”
陸蘆撈著酸菜道:“我剛剛還在想,是燉湯吃,還是燜著吃,嬸娘覺得呢?”
林春蘭想了下,擼起袖子道:“那就做個燜豬蹄,這個你嬸娘我最拿手,你大山叔也愛吃。”
陸蘆應了個好,笑著道:“那就交給嬸娘了。”
江槐提著魚簍去了外頭收拾,屋里的三人也各自忙碌起來。
杜青荷幫忙擇著菜,江秋蹲在她的旁邊,用手里的竹螞蚱逗著黑崽玩。
家里第一次來這么多人,黑崽卻一點兒都不害怕,大抵是喜歡熱鬧,瞧著比剛來時還要活潑許多。
杜青荷看了眼跟江秋玩耍的黑崽道:“這就是你們捉回來的小狗崽?倒是挺可愛的。”
陸蘆點頭:“對,我們去榆哥兒的阿爹家捉的。”
正聊到榆哥兒,榆哥兒便來了,聽見灶屋里的說話聲,跨過門檻進屋,臂間也挎著一個籃子。
“蘆哥兒,嬸娘,嫂子。”見他們都在,榆哥兒挨著喊了一遍,不好意思說道:“我來晚了。”
他說著,把籃子遞給陸蘆,“不知道你有什么用得上的,便給你帶了一些黃豆和豆腐。”
陸蘆看著籃子道:“你怎么也帶東西來。”
林春蘭正給豬蹄焯著水,聽榆哥兒說帶了黃豆來,接過話道:“來得正好,我正在做豬蹄,既然有黃豆,那一會兒便做個黃豆燜豬蹄。”
榆哥兒于是從江秋跟前走過,把籃子里的黃豆給林春蘭拿過去,幫她用清水浸泡著。
杜青荷見江秋只顧著跟黑崽玩,提醒他道:“小秋,你看是誰來了?”
江秋抬起頭,看到是榆哥兒,用稚嫩的聲音說道:“是阿嬤,阿嬤好。”
榆哥兒看著他溫柔一笑,忍不住輕輕摸了下他的臉:“小秋真乖。”
就這么一會兒,不大不小的灶屋里便擠滿了人,每個人都在忙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