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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過雨后,要趕緊喝碗濃濃的姜湯,或是用熱水沖洗一下,以免受涼染上風寒。
雖是白日,外頭的天卻跟傍晚似的,陰沉沉的,雨勢比先前小了些,濕漉漉的雨霧浸潤在山谷間,將山林洗成一片朦朧的青綠。
沈應燒好熱水,提著木桶倒入浴桶里,扭頭看時,陸蘆正用布巾子擦著頭發。
他的頭發也濕透了,只能取下發簪,解開挽著的發髻,將如墨一般的長發披散下來,用布巾子慢慢擦著。
沈應頭一次見到陸蘆散發的樣子,墨發襯得他的肌膚愈加白皙,令他一時看入了神。
陸蘆察覺到沈應在盯著自己,抬眸看去,不小心瞥見沈應后背的抓痕,紅了下臉,垂著眸子問他:“水燒好了?”
沈應回過神嗯了聲,看著他微滾了下喉結,默了會兒才問了句:“你上回說一起洗,還作數嗎?”
聽到這話,陸蘆擦頭發的手微微一頓,臉頰比方才更紅了,片晌后很輕地點了下頭。
雨仍淅淅瀝瀝下著,像一層輕柔的薄紗籠在山間,輕風捎來一絲微潤的涼意。
屋內卻是一陣燥熱,濃烈的蘭花香氣彌散在不大不小的屋子里。
浴桶里的水不?;蝿又?,濕潤的長發浮在水面,陸蘆趴著桶沿,臉頰酡紅,雙眼迷蒙。
沈應在身后扶著他,湊到他的耳邊,壓著嗓子低聲道:“陸陸,坐下來。”
【作者有話說】
“陸”是“六”的大寫,所以陸蘆的小名也叫六六![狗頭]
第32章
浴桶雖能容下兩人, 但到底狹窄了些,陸蘆只能坐在沈應懷里,洗到后面, 浴桶里的水灑了大半。
連幾時睡下的, 陸蘆也記不清了,只迷迷糊糊中,沈應把他從浴桶里抱出來, 裹著一塊布巾子抱到床上。
許是太過昏沉, 那一刻, 他竟連害羞也忘在了腦后,等到翌日醒來,才忽覺一陣面紅耳赤。
陸蘆是被窗外的天光刺醒的,淡淡的蘭花香氣仍浮在床帳間,想起昨日在浴桶里做的事,羞紅了臉埋在被子里。
所幸做那事時雖是白日,但外頭天色陰沉,又下著雨, 昏暗的光線與傍晚無異。
沈應端著蒸好的蛋羹進屋,陸蘆仍躺在床上,全身的骨頭跟散過一般, 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知道他已經醒了, 沈應仍是放輕了腳下的步子,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叫他起來吃蛋羹。
自從昨日回來后, 整整半日陸蘆都未曾進食, 又被折騰了那么久, 肚子早就餓了。
沈應扶著他靠著床柱, 拿起調羹,作勢要親自喂他。
陸蘆對他這般親昵的舉動還是不太習慣,耳廓微微一紅道:“我自己來就行?!?
沈應于是給他端著碗,只把調羹拿給了他。
陸蘆的頭發仍披散著,昨晚在他睡著后,沈應為他擦了許久,此刻正柔順地垂落在肩頭。
沈應一邊看他吃著蛋羹,一邊拂起他柔軟的發絲,輕輕為他攏在耳后。
陸蘆看了眼明亮的窗外,早上睡得昏沉時,他隱約聽見了什么響動,這會兒想起來順道問了句,“今早外頭怎么了?”
沈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道:“許是昨晚雨下得太大,靠近草棚的土牆被雨水衝塌了一處?!?
他說著又道:“不過不礙事,等過兩日我便去山上尋些石頭,正好把土牆推了重砌,另外再去找木匠做一扇木門?!?
他原本想的是等蓋柴房的時候再推掉重砌,沒想到土牆這么快便被雨水衝塌了,所幸雞鴨都關在籠子里,沒有從草棚里跑出去。
陸蘆聽他說完,跟著道:“到時候我和你一起砌。”
沈應卻是目光溫柔地看著他道:“你的身子還不舒坦,等歇息一日再說?!?
陸蘆聞言,低下眸子,微微紅了下臉。
他哪里想到,浴桶里也能做那種事,以后可不敢再跟沈應輕易提了。
早上雨停后,沈應出了一趟門,去江家歸還了借來的騾子車。
聽林春蘭說,昨日村里有人找趙屠戶來殺豬,留了半扇豬肉自家吃,又在村里賣掉了半扇。
林春蘭去看殺豬時,順道買了兩塊板油,早上沈應去的時候,也給了他一塊,讓他拿回來熬豬油。
沈應去完江家,還去找了趟村里的扎紙匠,另買了些香燭紙錢,前日他說好了,要帶陸蘆去看看他阿娘。
待陸蘆吃好蛋羹,沈應讓他躺床上繼續歇著,將碗拿進灶屋,提著籃子里林春蘭送的板油去熬豬油。
午后又下起了小雨,兩人都待在家里,沈應在陶罐里放了幾?;ń罚寻竞玫呢i油舀進去,放在一邊由它慢慢凝固。
熬完的豬油渣焦香酥脆,沈應盛了小碗,撒了點細鹽拌勻,給堂屋門口的陸蘆端過去。
陸蘆閑不住,早在沈熬豬油時,便從床上起來了,正坐在屋檐下給做好的鞋子收著邊。
見他手上沒空,沈應拿了塊豬油渣送到他嘴邊,陸蘆偏過頭,就著他的手吃進嘴里。
沈應一邊喂他一邊吃,兩人不一會兒便分著吃完了小碗豬油渣。
等到次日天放晴了,沈應才帶著陸蘆一起去給他的阿娘祭掃。
他阿娘就埋在屋后的山上,和草屋離得雖然不遠,但也要走上一段曲折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