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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這么晚還沒回來,我便出來瞧瞧。”陸蘆說著,聞見他身上飄來的淡淡酒氣,問了句:“你喝酒了?”
沈應點了點頭,取下搭在肩上的汗巾子,臉和脖子泛著酡紅,“嗯,喝了點。”
為了慶祝今日蓋房完工,趙屠戶特意去城里買了幾壇好酒招待,因為高興,飯桌上每個漢子都喝了幾杯。
進了屋,陸蘆放下油燈,去給他兌洗漱用的溫水,鍋里的熱水他提早便燒好了,就等著沈應回來。
沈應從身上摸出一個麻布縫的袋子,拿給他:“這是這幾日做工的錢,你收著。”
家里的錢現在都歸他管,陸蘆接過錢袋放去木匣子里,叫沈應先去沖洗,又給他煮了一碗熱騰騰的姜茶。
沈應洗好進屋,喝完姜茶坐在桌前,陸蘆正背對著他在床前鋪著被子。
雖喝了酒,沈應的眼睛仍是清明的,只看上去有些呆,從進屋后便一個勁兒地盯著陸蘆瞧,瞧得陸蘆有些不好意思。
陸蘆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忍不住扭頭問他:“看我幹什么 ?”
沈應仍目不轉睛看著他,動了下唇道:“我的夫郎真好看。”
陸蘆被他夸得雙頰微紅,剛想說叫他過去歇下,沈應這時站了起來,朝前走了兩步從后面抱住了他。
陸蘆微微一愣,站在原地沒動,以為沈應又要像那晚一樣親他,可沈應只是低下頭,湊在他的頸間輕輕嗅了嗅,并沒有別的舉動。
陸蘆被他呼出的氣息燙了一下,見沈應抱著他沒動,過了會兒才出聲說道:“時辰不早了,要睡了嗎?”
沈應卻又抱緊了他,埋著臉,片晌后低聲說了一句:“明日不用去做工。”
因著做工,這幾晚他們都沒有做那事,只頭一個晚上幫著沈應摸了摸,夜里頂多親近一會兒便睡了。
聽到他說的這話,陸蘆瞬間會了意,紅著臉默了下,緩緩將手滑向自己的衣帶。
沈應說完,低頭看到陸蘆主動解著衣帶,沒再猶豫,收緊雙臂將他抱到床上。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今晚沈應要了好幾次,陸蘆只覺得自己被翻過來覆過去,仿佛快融化了一般,到后面更是直接昏睡了過去。
次日,兩人果然都起晚了。
往常都是沈應先起,讓陸蘆多睡一會兒,由他去喂雞鴨做早食,可今早連他也睡過了頭。
待他們收拾好,帶上做好的青團出門,已然接近晌午。
看天色似要下雨,沈應去江家借來騾子車,兩人趕在下雨之前去了石橋村。
去祭掃前,他們先找了一趟村子里的扎紙匠,買了些祭掃用的香燭紙錢,像那種稍大一點的紙馬鋪只有城里才有,鄉下人則大多都去找扎紙匠買。
自從成親以后,陸蘆便再沒回過陸家,也沒有回過石橋村,只在趕鄉集時偶爾碰上幾個石橋村的年輕夫郎。
他阿爹的墳塋在一片小山坡上,沒和他爹親葬在一起,他當時哭著求過,但他后爹不同意,還故意尋了個離得很遠的地方。
剛到石橋村村口,陸蘆便碰到了之前鄉集上買木耳的兩個夫郎,似是剛從地里割草回來,背上的背簍裝著嫩草。
還沒走近,穿著褐色衣裳的夫郎瞧見他,先招呼道:“這不是蘆哥兒嗎?回來祭掃呢?”
陸蘆只點頭嗯了聲,想起上回的事,沒和他們多聊。
沈應知道陸蘆以前在陸家過得不好,等趕著車走遠了,才問了句,“認識的?”
想起他們從前笑話他的樣子,陸蘆搖了下頭:“不太熟。”
而那兩個夫郎在看著他們遠去后,卻是小聲議論起來。
“沒想到這蘆哥兒竟過得這般好,你瞧見沒,他身上又換了件新衣裳。”
“要不說這是命呢,某些人可就沒這么好命了,我聽說,昨個兒葦哥兒又回來了,好像是和宋家的吵架了。”
“是嗎,他不是前陣兒才回來過一次?”
“我也不清楚,不過瞧他那樣子,倒有些像是害喜了。”
“這不才成親一個月嗎,哥兒這般難孕,他這么快就有了?莫不是和那宋生早就行過茍且了?”
“誰知道呢。”
陸家。
屋里,陸葦正胡亂發著脾氣,一雙柳眉微皺著,嫌棄地看了眼桌上的酸果子。
“我才不吃這種東西。”他抬手一掃,把酸果子掃落在地,走出去纏著正在院里喂雞的何小滿道:“我要吃城里糕點鋪賣的酸梅子,阿爹若是不給我買,我便不回宋家了。”
何小滿便是陸蘆的后爹,也是個哥兒,聽了他的話,眼也不抬道:“我可沒錢買,你有本事發脾氣,便回去找那宋生,讓他給你買去。”
他才不回去,自從嫁到了宋家,他就沒過過幾天舒心日子,宋母那個老妖婆每日不是使喚他做這,便是使喚他做那,每天都在叫他干活。
起初他還忍讓著,不曾想那老妖婆竟越來越過分,他都懷了身孕,還叫他去洗衣裳,就這么短短一個來月,他原本細嫩的雙手都快長出繭子了。
“阿爹。”陸葦撒著嬌又喊了一聲,搖了下他的胳膊:“宋生哪有錢買,他的錢都在他娘那兒,等以后宋生考上秀才,我便讓他好好孝敬你,帶你去住城里的大宅子,你就給我買吧。”
何小滿被他這番話哄得揚起唇角,適才松了口,緩下語氣道:“行行行,阿爹給你買,不過也得等到明日才能進城。”
“還有,你還得回宋家去,你不回去,豈不是順了那老妖婆的意?”何小滿說著又道:“她可巴不得你待在娘家,吃娘家的用娘家的,正好給她省銀子,葦兒,你聽阿爹的,明個兒買了酸梅子就回去,聽到了沒?”
陸葦撇了撇嘴,勉強應下。
再忍忍,等宋生考上秀才,等他當上秀才夫郎,到時候再生下個小子,看那老妖婆還怎么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何小滿同他說完,喂完了雞便去割草,叫他好好在家里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