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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小水塘灌滿水后, 沈應先把兩只母鴨放去了水里。
這兩只母鴨是喜宴時江家和陳家送來的,兩只都是大麻鴨,羽毛黃白相間, 剛下了水, 便撲動著翅膀嘎嘎直叫。
至于鴨苗,沈應暫時仍養在草棚里。
山里的氣溫尚未完全回升,小鴨子碰了冷水容易受涼, 等清明過后, 翅膀羽毛豐滿了些, 到那時再放到小水塘去。
沈應還打算等忙過這陣之后,再攢點錢把草棚拆了,分別蓋兩間草屋。
靠近土墻的那間蓋成雞舍,到時候開一扇通往小水塘的后門,方便雞鴨從雞舍里進出。
這打算他和陸蘆說過,沈應割了些嫩草喂完雞鴨,接著回到院子里劈竹篾編竹柵欄。
而灶屋里,陸蘆正腌著咸鴨蛋。
之前攢的鴨蛋有二十來個, 今早林春蘭又送來了十來個,一共三十來個。
他去屋后刨了些黃泥,曬干后用竹篩子篩去砂礫, 只留下細細的泥巴, 放在一邊等著調成泥料。
在腌咸鴨蛋之前,除了要調好黃泥,還要先把鴨蛋全部清洗一遍, 再一個個用布巾子擦干, 以防蛋殼在腌制時破裂。
接下來陸蘆才開始調泥料, 黃泥已經備好, 只需要將鹽巴和水放進木桶,再倒入細細的泥巴,不停攪拌,直至攪成黏糊的泥漿。
陸蘆把每個鴨蛋都均勻地裹上泥漿,然后小心仔細地放進陶罐里。
三十來個鴨蛋剛好裝滿一個陶罐,最后把剩下的泥漿也一塊兒倒進去,在罐口蓋上蓋子封好。
這樣裹著泥漿腌出來的鴨蛋叫做黃泥咸蛋,既出油,吃起來又有沙沙的口感,放在陰涼通風處封存,將近一個月左右便可以開封。
等到灶屋里的陸蘆腌好了咸鴨蛋,院子里,沈應也編好了竹柵欄。
不像背簍籮筐,編竹柵欄沒那般繁瑣,只需將劈成長條的竹篾交叉編織,編完收個口固定好就行。
沈應先挑了幾根稍微粗壯的竹子做樁,分別敲打在小水塘四周,緊接著用竹柵欄把小水塘和另一片空地圍起來,圍成一個半弧形的小院子,再把籠子里的幾只雞也一起放進去。
昨天從沈家捉回來的公雞殺了一只,加上喜宴送來的兩只母雞,一共還有四只母雞和一只公雞。
沈應圍上竹柵欄,把喂雞鴨的木槽也搬去了小水塘邊,另外給它們用稻草新做了一個下蛋用的雞窩。
而另一邊,眼看暮色逼近,到了做晚食的時辰,陸蘆放好腌咸蛋的陶罐,又提著籃子去了菜地里摘菜。
前些日子下過雨后,地里播撒的莧菜和蕹菜開始瘋長,尤其是莧菜,轉眼便長出了一大片密密匝匝的菜苗。
菜苗長得過于密集不易生長,陸蘆于是掐了一把葉片稍大的莧菜葉子,準備拿回去清炒,余下一些稍小的菜苗留在菜地里。
林春蘭給他的種子是紅莧菜,因此,種出來的莧菜葉子和菜梗都是深紅色的,炒出來的菜汁也是同樣的顏色。
除了清炒來吃,莧菜還可以直接水煮,在沸水里煮熟后撈出來,做成蘸水莧菜。
但水煮的莧菜需蘸上辣椒料汁才好吃,而陸蘆種下的辣椒才剛剛開出白色的小花。
不僅辣椒開了花,茄子豆角和其他瓜苗也都各自開了,其中豆角和黃瓜長得最快,嫩綠的莖蔓已經爬滿竹竿和瓜架。
今年雨水多,田里的秧苗綠油油的,一轉眼個頭竄得比田埂還高,地里的菜長勢也很不錯,遠遠望去一片盎然綠意。
上個月這里還是一塊荒地,如今已然變成一個充滿生機的菜園,傍晚還有蜜蜂在開著花的瓜架上飛來飛去。
晚食過后,夜里兩人洗漱完又躺在了一起。
屋子開著門透氣了一日,床帳間仍飄散著一股似有若無的蘭花香味。
陸蘆剛躺下一會兒,沈應便很快貼了上來,先是摟著他,蜻蜓點水般親了下他的后頸,慢慢地又吻到他的唇角,覆上那兩片柔軟水潤的唇瓣。
許是開了一次葷,自從昨晚親近過后,便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這幾日夜里,兩人總在熄燈后做那事,且每回沈應都要折騰到半夜,害得陸蘆每早都起不來床。
終于,這日清晨,江鬆來找上沈應,叫他一塊兒去隔壁的趙家村做工。
他們雖是獵戶,可也不是每日都泡在山里,農閑時候地里沒活,兩人偶爾也會去別的村子或是縣城做工,畢竟不是每回上山都能獵到好東西,而且春天打獵本就不如秋天。
聽江鬆說,這次做工的主人家正是趙家村賣肉的趙屠戶。
趙屠戶與他們年紀相仿,因生得黝黑高壯,家中又僅一個寡母操持,為此一直不曾娶親,前兩個月有人與他說親事,便想著蓋一間廂房到時候娶妻做新房。
因著次日要去做工,沈應頭晚少見地沒有折騰陸蘆,只抱著他便睡了,陸蘆總算得以起了個早。
次日早起后,陸蘆也沒閑著,系著襜裙便鉆進了灶屋,給沈應煎了幾個韭菜雞蛋餅,讓他揣著路上吃。
像這種蓋房做工,主人家大多都會包一頓午食,有的下午還會打尖,做些面條餅子加餐,早食和晚食則是自己解決。
剛給沈應揣好餅,江松這時便趕著騾子車來到了院子門口,陸蘆于是連忙催促他:“快去吧?!?
沈應嗯了聲,揣著餅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在他眉間親了一下:“等我晚上回來?!?
明明已經成親了一個多月,兩人瞧著卻比剛成親時還要親密。
陸蘆紅著耳朵點了下頭,怕被外頭的江松瞧見,沒有從灶屋里出去。
等到沈應坐上騾車走遠了,他才站在木柵欄前遠遠望了望,直至沈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里。
沈應去做工了,陸蘆一個人在家,晌午過后,江槐抱著針線籃子來找他做手帕。
陸蘆正蹲在竹籠前喂鴨苗,見江槐來了,進屋拿了條長凳,和他一起坐在屋檐下。